首頁 近代畫家

第十七章 風景的寓意

就現代人從風景中獲得的快樂的基礎和組成要素而言,假定前麵的結論正確,那麽此處我們就得考慮這一快樂可能或通常有什麽影響。這種影響究竟是安全的呢?還是誘人墮落?我們是明智地引以為豪呢?還是毫不遲疑地加以縱容?它就是一種微弱時應該鄙視的情感?還是強烈時應該譴責的情感?是一種讓我們不願辛勞、思想混淆的感情?還是一種隻有那些與人生的職責及思想的精確不共戴天的不積極幻想家才會有的快樂?

在我看來,就目前的事態而言,後一種觀點有著很好的基礎。我們在前一章中發現,我們對大自然的熱愛部分是由於我們的社會經濟中的錯誤而強加給我們的,不能把我們領向任何明確的行動或思想問題。當我們向司各特——此人感受最深——尋求這種熱愛對他的影響時,我們在他對這種的情感的自白中,發現一種(好像是為了某種違背心意的愚蠢行為)奇怪的抱歉的調子,還有一種更奇怪的無能,超過一定程度就無法定義這種感情的性質。在深山中,他沒有了朋友陪伴,從而轉向這些自白來尋求慰籍。他說過在這些

“經常在寂靜孤獨的聖瑪麗湖畔

覺醒的”

思想中,“痛苦中也蘊含著某種快樂”,但是當我們尋找這些思想的某種定義時,我們所得知的僅僅是它們由

“一種介於無奈和滿足之間的

複雜的情感”

構成,而這種情感我認為很多人在失去朋友時都會獲得,而不需要湖山之助,而另一方麵,華茲華斯卻明確而斬釘截鐵地說思想與此無關,雖然在他少年時,瀑布樹林“像**一樣讓他揮之不屈”,但是卻沒有得到“思想提供的更渺遠的魅力”之助。

唯一的問題就是:司各特和華茲華斯在分析自己的感情時,全都錯了。他們的快樂不但沒有擺脫思想,反而一多半是由思想帶來的,隻不過這種思想處在一種非常奇特的倦怠、中性化的狀態之下,他們無法找到而已。這些思想被打得粉碎,碎得讓他們不知為何物;他們隻知道在這種狀態下,這些思想沒有多大用處,不屑把它們稱作思想。不過思想即使破碎了,但是它們產生快樂的方式通過回顧第十章第9、10小節,就可以明白,因為在這一章中,我們注意到想象通過幻想,在看得見的物體周圍集聚各種相關的事實,從而使之變得喜氣洋洋。這似乎是一種精神力或洞察力,根據想象的豐富程度,使得歡樂的力量倍增。的確,在一切大自然中,首先有高度的簡樸美,通過眼睛來捕捉,但是給我們印象最深的卻僅僅是看得見的美的一小部分。比如,這種美也許由可愛的鮮花和閃爍的河流、藍天和白雲構成,但是最我們印象最深的、我們失去時最感到遺憾的也許是地平線上一個灰色的薄膜,在其所處的景色中也許還沒有近處灌木叢中的蛛絲大,在眼中也不必蛛絲漂亮,但是由於我們知道蛛絲不過是蜘蛛的一小幅作品,而那個灰色的薄膜卻意味著一萬英尺高的高山,山上居住著一群高貴的山民,因此它給我們留下深刻印象,莊嚴而肅穆,而與此同時,導致我們獲得這一印象的思想和知識卻非常模糊,我們根本不知道其存在,以為我們隻是在欣賞看得見的景色,而那些深知這些思想的人就像我們剛剛聽到的那樣,斷然否認他們的快樂僅僅來自眼睛,或者說否認其快樂由“寧靜”之外的任何事物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