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近代畫家

第五章 特納的神秘性:——第二,有意識的

在前一章中,我們隻關心所有偉大藝術中不可或缺的神秘性。我們必須繼續探討對掩飾的特別喜好的本質,在這方麵特納是現代雲霧崇拜的主要代表;從而使魏根博士自作聰明的評價說,“他”已經成功地把“粗糙的亂塗亂抹跟通常的雲遮霧繞的表象[39]”結合了起來。

在上一章中,為了對他的普遍不清晰性進行辯解,我訴諸的是普遍事實,在本章中為了替這種特殊的不清晰性進行辯解,我訴諸的則是特殊事實。一個英國畫家喜歡霧是有道理的,因為他天生於一個有霧的國家;正如一個意大利畫家喜歡清晰是有道理的一樣,因為他生於一個相對晴朗的國家。我聽說過一個旅行家,他熟悉東方人對科普利·菲爾丁一幅畫的效果的抱怨,“天氣真是糟透了”。但是,對英國人來說,這並不算什麽壞天氣。我們綠色的國家正是靠那些仁慈的雨和飄來**去的雲繁衍生息;所以我們應該熱愛它們並把它們畫下來。

但是,我不必把我的辯護建立在這種狹隘的英國人立場上。事實上盡管南方和東方國家的氣候相對比較晴朗,但是也不見得比我國北方更晴朗;不管風景畫家身處何處,如果他誠實地去畫,他一定會繼續畫出霧的效果。高度的晴朗不管是在北方的雨前或雨後,還是在南方的某些黎明時分,就我對自然現象的熟悉而言,總是一種引人注目的事情。某種形式的霧、幻景、光或雲的混合,都是一般的事實;產生霧的效果的情景不同,距離也可能產生變化,但事實總是存在;因此,在所有可能的情況下這都意味著我們應該去欣賞它們。

無論如何在我看來,都不難理解為什麽應該去欣賞它們,在這部著作的前幾部分中我們能夠在任何典型的、包含偉大精神真實的自然物的,任何可視的特征中探尋到某種愉悅性;因此,我們理所當然不必擔心霧和它的所有現象對我們來說都是愉悅的,因為我們作為思考動物的幸福必須依賴於我們滿足於隻接受部分知識,甚至在那些與我們密切相關的事情上。如果我們在每一個道德主題上都堅持要弄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們將立刻陷入失去信仰的痛苦中。我們全部的幸福和活動能力都與我們能夠在雲霧中呼吸和生活有關,滿足於看到它在這裏或那裏露出光明;樂不可支地去捕捉穩定和實在的事物穿透最薄雲層的那些身影;然而在隱藏中卻能看到一種高貴,樂於見到仁慈的麵紗遮擋住不羈而又灼人的光芒,讓人厭倦地無比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