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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曆史書及本書的寫作

我極為熱切地向那些厭倦了現代小說的人們推薦伊拉斯莫斯,很多比較膽小的朋友寫給這位學識淵博的人的信中,都有常見的警告:

“我聽說,你想寫關於路德爭議的小冊子”,有個長官寫道,“希望你能夠謹慎一些,因為你可能冒犯教皇,他可希望你好好的。”

另一個人寫道,“有剛從劍橋回來的人告訴我,你要出版一本短文集。看在上帝份上,不要引起皇帝不快,這樣或許會惹來殺身之禍。”

伊拉斯莫斯需要考慮到的,一會兒是魯汶主教,一會兒時英格蘭國王,一會兒是索邦神學院的教職人員,一會兒是劍橋的神學教授。如果沒考慮到他們,作者就會失去收入,或者失去必要的官方保護,甚至落入宗教裁判所的魔掌,遭到車裂而死。

現在,作為刑車的輪子已經成了博物館裏的東西,宗教裁判所也已經關門幾百年,獻身於文學的人也不再需要什麽保護,“收入”這個詞在曆史學家們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也已不再提及。

不過,聽說我要寫一本“寬容史”,來自各方的另一種忠告信和建議信開始湧進我那與世隔絕的陋室。

“哈佛大學不讓一個黑人住學生宿舍,在您將來出版的書中一定要提一下這個最讓人遺憾的事實。”一位秘書說到。

或者,“馬薩諸塞弗雷明漢當地的三K黨,開始公開抵製一位自稱是羅馬天主教徒的水果商販,您一定會在您的書中想說一說這件事情。”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無疑,他們說的這些事情都是很愚蠢的,都應當受到譴責。然而,它們似乎不屬於關於寬容的書的內容,隻不過是惡劣的行為,缺乏體麵的公共精神。它們與官方的不寬容形式存在很大不同。官方的不寬容通常與國家、教會的法律密切相連,這種不寬容讓迫害善良公民成了一種神聖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