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沒有離開那艘船。他在船艙裏閑逛,直到旅客們都坐了下來,輪船又一次啟航時,他便開始表演起來。不過這一次他沒有上次那樣幸運。正當他把一首樂曲拉到一半時,船上雇用的一個男人走進了船艙。有時他是不會幹涉的,但碰巧他這時情緒不佳,結果便菲爾倒黴。
“不要吵,小子。”他說道。
菲爾抬起目光。
“我不能演奏嗎?”
“不能,沒人想聽你拉琴唱歌。”
小小提琴手不敢違抗。他看到眼下自己不會再有收獲。無論如何,他已掙到足夠的錢去滿足那個貪婪的老板,能夠歇一歇了。他找了一個座位,靜靜地等到船靠了岸。一位女乘客經過他身邊走出船艙的時候,把10美分錢放在他手裏。他於是數著自己掙了多少錢。他發現一共正好是2.50美元。
“我不必再表演了。”他想。“今晚上不會挨打了。”
他發現自己的座位真舒服,尤其是在大街上流浪了一天之後,因而他又在船上坐了一個來回。然後,他把小提琴夾在腋下,走上了碼頭。
現在是7點半鍾。他很想回到寄宿處去,但知道那是不準許的。在這一方麵,這位意大利小提琴手的處境比不上那些從事其它街頭生意的人。報童和擦鞋童的是他們自己的主人,無論掙的錢是多是少,獲利的都是他們自己。要是願意,他們可以6點鍾或者更早就收工;但這位意大利小音樂手必須在街上呆到將近午夜,到那時,在度過漫長而疲憊的一天之後,他還很有可能挨打並吃不上晚飯就被趕上床,除非他能帶上一筆讓老板滿意的錢回家。
菲爾在這座城市的下端四處走動。當經過一間酒吧時,他被酒吧老板叫了進去。
“給我們拉支曲子吧,小子。”他說。
那是一間低級酒吧,水手和類似身份的粗俗的顧客經常光顧這裏。酒吧老板那張漲紅了的臉顯示出他喝了很多酒,空氣中充滿了濃烈的劣質雪茄和劣質酒的氣味。那些人如他們所說的,要好好尋歡作樂一番,提出請菲爾進來的正是其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