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路軍中的一方麵軍獨自北上了,剩下的四方麵軍可亂了營。廣大指戰員猶如墜入五裏霧中,不知事情的原委,有人罵一方麵軍鬧分裂,有人罵中央是“右傾機會主義”、“逃跑主義”。麵對這親人罵親人的局麵,姚秀芝心如刀絞,她真想對著能理解她的同誌大哭一場,可又去哪兒找這樣的同誌呢?她明白自己此時的特殊處境,她是沒有隨一、三軍團北上的一方麵軍的人。向這些同誌們做解釋工作嗎?自己還悶在葫蘆裏,又怎樣去說服人家呢!
她在痛苦中想到了張華男,又從他給中共中央寫的信中想到了李奇偉,她禁不住地再次自問:“他還活著嗎?萬一他真的被江濤吞食了,我又該怎麽辦呢?作為一個生者,雖然是一名囚徒,又該對他做些什麽呢?”最後,她決定找有關領導,呈上張華男的信,希望能盡快地為李奇偉平反昭雪,即使他已經魂遊四方,對生者而言,也不失為一種最大的慰藉。
最怕的事情出現了!
姚秀芝走進領導的辦公室,發現牆上貼著用白紙寫成的橫幅,上書“追悼李奇偉同誌大會”。她愕然了,幾乎失去了知覺,腦中呈現出一片空白……她呼喚了一聲“奇偉”,便號啕大哭起來。
負責安排簡易治喪的同誌們驚呆了,他們問清姚秀芝的身份後說,自從李奇偉墜入江濤以後,很多指戰員紛紛來信,讚揚李奇偉臨危受命架橋,不顧個人生死指揮紅軍過橋的壯舉,並指出這一壯舉就是最有說服力的證明材料——他不是托派,他是一個執著追求革命的忠誠戰士,請求領導為他平反昭雪,追悼他的英雄業績,激勵紅軍指戰員繼往開來,革命不息。領導經過縝密地研究,決定今天上午為李奇偉同誌召開追悼會。
姚秀芝在悲痛中得到了最大的安慰——黨,終於認識了自己最忠誠的兒子。而姚秀芝這位常年受株連的囚徒,轉瞬之間也變成了烈士的妻子,當即披戴上白花和黑紗,佇立在隻有靈位、無而遺體的桌旁守靈,給這追悼會增添了悲哀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