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令不讓人啊!雖說距離右路軍過草地還不到一個月,可是“浩渺沉寂的大草原,黃草漫漫,寒氣凜冽,彌漫著深秋的肅殺氣氛。紅軍第一次過草地時留下的行軍、宿營痕跡,還很清楚。有些用樹枝搭成的‘人’字棚裏,堆著些無法掩埋的紅軍戰士的屍體。衣衫單薄的我軍指戰員,頂風雨,履泥沼,熬饑寒,再次同草地的惡劣自然條件搏鬥,又有一批同誌獻出了寶貴生命。回顧幾個月來一、四方麵軍合而後分的情景,展望未來的前途,令人百感交集,心事重重,抑鬱不已”。也有少數不明真相的下級指戰員,每逢遇到困難,或者萬惡的草原又吞食了戰友的生命的時候,禁不住地罵上幾句,把一切都歸罪於一方麵軍的身上。
龍海是一方麵軍的戰士,穿著與四方麵軍不同的軍服重涉草地南下,心裏是迷茫困惑的。他基於對一方麵軍的深厚情感,絕對接受不了來自四方麵軍的這種責難和辱罵。開始,他認為自己倒黴,隻身留在了四方麵軍中,一張嘴說不過那麽多的人,隻好獨自生悶氣,一聲不響地跋涉在草地中。當這責難聲不絕於耳,又似乎是專說給他聽的時候,壓在他心頭的怨氣和火氣越來越大,幾乎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清晨,團團的霧氣在草地上緩緩地滾動著,太陽懶洋洋地從地平線下探出頭來,立刻又鑽進濃霧中去了。龍海隨著南下的人流,沿著熟悉的草地無聲地走著,暗自揣度著紅軍分家的原因。突然,一陣啜泣聲傳入耳中,他抬起頭,看見姚秀芝跪在一塊木牌前,傷心地哭泣著。她的身旁,是一具臥倒在地上的馬的骨架,他就像是受了電擊,驚呼了一聲“老馬同誌!”迅速跑出隊伍,撲通一聲跪在了姚秀芝的身邊,止不住地放聲號啕起來。
龍海望著“紅軍戰士老馬之墓”的木牌,傷心地哭著。突然,木牌變成了老馬,似在向著他微笑、點頭。瞬間,他又想起了一個月前,為了一點活命的口糧,握緊手槍,尋找老馬算賬的往事,他禁不住地號啕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