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生逢亂世,對人生命運的思考自然會比老子更深一層,他更深刻地體察到人類隨著文明的發展,除了使自己充實發展外,同時也不斷受到某些“文明”的“遮蔽”,從而使人的真正自我不得顯彰,乃至於喪失。針對這種人的本質的異化,莊子進一步提出恢複人的真正自我的要求,並為此建立了反異化的超越思想體係。
神人、至人、真人在《逍遙遊》中,莊子如此描繪他心目中的“神人”,貌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冰雪,淖約處子,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禦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癘而年穀熟。
在《齊物論》中,他如此描述“至人”的形象:
至人神矣!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而不能傷,飄風振海而不能驚。若然者,乘雲氣,騎日月,而遊乎四海之外,死生無變於己,而況利害之端乎!
在《大宗師》中,他描述的“真人”是:
何謂“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謨士。若然者,過而弗悔,當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熱。是知之能登假於道者若此。
這裏需要解釋一下,什麽叫作“不逆寡?”所謂“逆”,是“違逆”之意,“寡”即“失”。“不逆寡”就是不以失敗為不順利。那麽“不雄成”又是什麽意思呢?很直接的意思就是不以成功逞雄。“不漠士,”即是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
從上述關於“神人”的描述中可以看到,雖然表麵上是在寫一個玉潔冰清、不食人間煙火,能自由遨遊於四海之外的女神,但是,隻要透過這種表麵描寫,就不難領悟到,莊子不過是借此比喻一種他矢誌追求的精神——即超越於亂世之中不為物蔽物累的自我之精神,其中,“其神凝,使物不疵癘”,畫龍點晴地道出了這種追求的真諦和對於使人受物蔽物累的亂世的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