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人文九課

二、墨子對“天命觀”的否定

首先說明,墨家是“尊天”的。

墨子強調:“我有天誌,譬若輪人之有規,匠人之有矩。輪匠執其規矩,以度天下之方圓,曰:中者是也,不中者非也。今天之士君子之書不可勝數,言語不可以盡計,上說諸侯,下說列士,其於仁義則大相遠也。何以知之,曰:我得天下之明法以度之。”(《墨子。天誌上》)墨子把天的意誌看作輪匠手中的圓規,木匠手中的曲尺,以天誌、天意為準繩,來衡量天下事物與人的言行。

墨子認為,“天”是有意誌的,天和鬼都能夠賞罰善惡。“尊天”和“明鬼”是墨子思想中重要的兩個單元。墨子是個“有鬼論”者,他常講的十個論題中,《天誌》和《明鬼》是專題論證鬼神問題的,占了五分這一。即使在講別的問題時,他也常常要提及鬼神問題。他認為鬼這種東西是存在的,“聞之見之則必以為有,莫聞莫見則必以為無”,要知道鬼神的有無,“何不嚐入一鄉一裏而問之?自古以及今,生民以來者,亦有嚐見鬼神之物,聞鬼神之聲,則鬼神何謂無乎?若莫聞莫見,則鬼神可謂有乎?”他認為:“以眾之所同見與眾之所同聞”,可證明鬼神是存在的。他舉出周宣王殺杜伯而杜伯為鬼的故事和周穆公晝日見句芒神的故事,以此為例,斷言“鬼神之有,豈可疑哉”(《墨子。明鬼下》)。那麽,墨子是不是僅僅憑著片麵的感覺經驗甚至是憑著主觀的錯覺甚至一些荒誕不經的傳說,就摒棄了理性思維,跌進了迷信的泥潭呢?

要廓清這個問題,先要弄明白墨子為什麽要提出“尊天”“明鬼”?

《墨子。魯問》說了這樣一段話:“凡入國,必擇務而從事焉。國家昏亂,則語之尚賢、尚同;國家貧,則語之節用、節葬;國家憙音湛湎,則語之非樂、非命;國家**僻無禮,則語之尊天、事鬼;國家務奪侵淩,則語之兼愛、非攻。”這裏,墨子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到了一個國家,必須根據這個國家的具體國情來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張。如果這個國家正處於混亂之中,你就得講尚賢和尚同,如果這個國家很貧窮,你就要給他們講節用和節葬。如果這個國家沉湎於聲色犬馬,你就要講非樂、非命。如果這個國家不行義政,你就得講尊天、明鬼。如果這個國家喜歡到處侵略擴張,你就得講兼愛、非攻。總之,這十個論點,是需要根據各國不同的情況,有的放矢地擇而言之。至於“尊天”“明鬼”之論,其所針對的對象,是“**僻無禮”、不行義政的國君而言的。讓他們知道有意誌而賞罰分明的天、鬼的存在,心存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