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一年(1756),一個偶然的機遇,讓紀曉嵐走近皇帝身邊。那時他三十三歲,還是翰林院的庶吉士。時任吏部尚書的汪由敦推薦他纂修《熱河誌》,當年八月,乾隆奉皇太後自圓明園啟鑾巡幸木蘭,汪由敦又奏請皇上讓紀曉嵐扈從,理由是可以到熱河實地考察,於是他開了以庶吉士的身份扈從皇帝出行的先河。
汪由敦字師茗,號謹堂,浙江錢塘人,雍正元年(1723)充明史館纂修官,即聞名翰林。雍正二年(1724),中二甲第一名進士,授編修。他學問淹通,朝廷大製作必屬之,為士林宗仰。汪由敦在六部皆任過官職,他能識才、愛才,才華初露的紀曉嵐自然就得到了他的垂青。
扈從皇帝出行是紀曉嵐命運的轉折。
乾隆皇帝喜歡寫詩,一路上隨口吟詠,每成一詩,即傳示近侍臣工,聯句唱和。紀曉嵐因此寫了十七首“恭和聖製”的禦覽詩。
這些“禦覽詩”,雖以歌功頌德為旨歸,但也從另一個方麵顯露了紀曉嵐的才華。
如《恭和禦製晚荷元韻》:
天然清韻出群芳,晚放猶餘冉冉香。
秋露如珠瑩妙相,塞塘似鏡映仙裝。
山中桂樹同留月,木末芙蓉共拒霜。
豈是蓮心偏耐冷,恩波隻有禦溝長。
《恭和禦製山店元韻》:
秋心澹沱畫難成,卜築誰人此力耕。
茅屋幾家藏碧樹,疏籬一帶露紅荊。
迎鑾從未勞供飯,近塞何曾識戰征。
久在豳風圖裏住,庶民均有獻豜情。
那些酬唱之作真是才情奔放。紀曉嵐還記得當時乾隆皇帝讀到他寫的《恭和禦製行圍即事》中一節,高聲吟哦:“獵獵風聲大漠秋,高原塞馬力初遒。旌旗影帶寒雲卷,組練光含曉日浮。霜隼盤空爭搏擊,天狼避箭敢遲留。中黃奮欲摧凋虎,荷戟深岩更一搜。”乾隆皇帝擊節直呼“好詩”。頗得“天語嘉獎”的年輕庶吉士紀曉嵐,由此進入皇帝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