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六年(1761),紀曉嵐充京察一等,以道府記名。充庶吉士小教習,《方略》館總校。有一段時間,翰林院裏的八九個青年翰林與同館爭名相軋,互相製造流言蜚語,中傷異己,甚至到了要上彈章的程度,紀曉嵐也給牽扯了進去。紀曉嵐十分苦惱,心情壞到了極點。和朋友們在一起相聚,平日活躍幽默的他卻常常一言不發,唯有歎息。同在翰林院的好朋友曹慕堂,一向仗義執言,此時拍案而起,大聲疾呼,又邀眾人同去找掌院理論,要求出示告發者姓名及佐證,列於彈章。掌院沉吟久之,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紀曉嵐因此元氣大傷,這是他平生經曆的第一次宦海風波。由於這個事件,他也對人心之險有了切身的體驗,所以紀曉嵐一生最恨小人。這場翰院風波也讓他成熟起來。
但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出現了一些問題,頭昏眩,全身乏力,隻好請了病假,閉門養屙。幾個月輕閑下來,專門教授幾個子侄讀書。從這一年開始,科舉增加了律詩,紀曉嵐既點定《唐試律說》,粗明程式,又從近人選本中,每天取若幹首為子侄輩講授,半年多之後,又得詩二三百首。兒輩以作者登科先後排纂成書。這部書起於康熙庚辰,又止於本年乾隆庚辰,因此起名曰《庚辰集》。為了便於子侄輩考詢字義,他的門生李文藻、吳鍾橋、張天植、孟生蕙等為之作了注釋。該書共五卷,第一至第四卷為館閣詩,第五卷為試卷行卷。這部書後來刻入紀曉嵐編纂的《鏡煙堂十種》中。
身體稍好了一些,他回老家歸葬母柩,又去拜謁了獻王陵。
他還去了滄州探望舅舅。紀家有莊田別墅在上河涯,別墅名“水明樓”,與外祖張棻(字雪峰)家“度帆樓”,都是臨京杭大運河而建,是臨河觀景的絕佳去處。小時候,他常隨侍祖母到上河涯別墅消夏。推開樓窗,帆影槳聲,盡收眼底耳中。如今物是人非,隻有尋常夕陽芳草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