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曠代大儒:紀曉嵐傳

紀曉嵐工作的印房,是一個幽靜的小院。滿院子種植著江西臘,這是一種夏秋兩季開花的花木,又稱翠菊,筒狀的花頭徑有二寸,大如酒杯,花瓣千疊,玲瓏剔透,紅、白、黃、紫、碧五色俱全,院裏院外飄散著一種淡淡的清香。院牆周圍栽種著虞美人,巨如芍藥,花瓣深紅如朱砂,花心則是鸚鵡綠的顏色,臨風搖曳,宛如彩蝶翩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好像金星閃爍。紀曉嵐用絲線係在花梗上,秋天收下種子,來年種下,花色卻又同普通的一樣了。

唯一讓人不愜意的,是這地方臭蟲太多,寢室裏成群結隊到處亂竄,不管是貧窮的人家還是達官顯宦的府第,都不能幸免。時任烏魯木齊辦事大臣徐績,苦於宅中臭蟲猖獗,百計不能除,以兩錢一枚雇人捕捉,可無論如何也捉不幹淨。紀曉嵐所建新居不到半個月,臭蟲已蠕蠕滿壁。剛住進去時,看到這場景渾身起雞皮疙瘩,很長時間才逐漸適應。當地人說:“臭蟲本是地氣所生,不由傳種,如何能使之滅絕?”

八月,進入瓜期,烏魯木齊成了瓜的世界,滿街飄漾著甜瓜的香氣。烏魯木齊的甜瓜真是人間尤物,青皮的、黃皮的、花皮的,大的如碗缽,小的如拳頭,皆清脆可口,吃起來比雪還涼,比蜜還甜。有一種當地人稱為“回回帽”的甜瓜,瓜形渾圓,中間切開,恰似維吾爾人的小花帽,午夢初醒,微渴之時,切一塊甜瓜,如同荔枝一樣甘美,通身爽快。飯後飲茶一盞,瓜性即消,不會讓人腹脹。

哈密瓜也源源不斷上市。天還不亮,瓜車就逶迤入城。哈密瓜又稱“伊州瓜”,以鄯善東湖一帶所產為最佳。在西域飽嚐了哈密瓜,紀曉嵐回到京師後,再吃運到京城的哈密瓜,怎麽也品不出那原原本本的瓜香。

雖然到烏魯木齊時間不長,但紀曉嵐卻結識了很多朋友,從販夫走卒到戍邊將領,從遣戶配軍到伶人藝匠,沒有他不交朋友的。驍騎校薩音綽克圖喜歡談鬼,他和紀曉嵐擁衾夜話,常通宵達旦;貴州師傅夏髯能用紹興法釀酒,釀出的黃酒如琥珀一樣澄,名曰“仿南”,頗具江南風韻,就連聞到酒味就醉的紀曉嵐,也忍不住要品嚐一番。西域人似乎個個都是能喝酒的,迪化城街道兩側酒旗飄展,蔚然壯觀。夏髯的紹興酒,備受歡迎,成為當地的佳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