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和珅,紀曉嵐確是有意嘲諷,這一點他的朋友們很清楚。
對和珅的為人,大家心裏更清楚,因此大家都為紀曉嵐捏著一把汗。
和珅在四庫館當總裁,可以說兢兢業業。他知道乾隆皇帝十分看重《四庫全書》的纂修事業,不僅親自製定修書體例,親自把關,認認真真地審查呈送書目,每進一編,必經親覽。宏綱巨目,悉稟天裁,權衡獨運,甚至親自決定對館臣的賞罰,而且經常到辦書處巡視,幾乎到了事必躬親的程度。他也知道乾隆皇帝是個好大喜功的君主,時刻不忘誇耀自己的文治武功。而編纂《四庫全書》,說穿了就是體現皇帝文治武功的一個浩大的形象工程。和珅不敢有一絲懈怠。
和珅心裏也清楚,他本人並不是翰林院正途出身,那些經曆過鄉試、會試、殿試、禮部試正宗進士出身的總纂、總校、纂修官、分校官們,表麵上對他畢恭畢敬,實際上心裏一百個瞧不起他。盡管他也飽讀詩書,盡管他也主持過一些官修書的纂修工作,比如《開國方略》《日下舊聞考》《三通》《石經》《大清一統誌》等,可翰林院出身的那些人,總在心裏把他當成一個“掛名”的,一個偶爾陪皇帝捕魚罟雀的小混混,最多也就是一個隻配給皇帝當跟班的三等侍衛。因此何珅心裏對那些正途出身的館臣心裏存著一種芥蒂,一種莫名的怨恨。因此,他辦“文字獄”案,凡是涉案的職業文人,他格外痛恨,辦起案來也格外賣力氣,手段狠毒,出招陰損,一個也不放過。在他心目中,這些人庶幾就是他的“天敵”。
和珅姓鈕祜祿氏,隸屬正紅旗,屬八旗中之“下三旗”。而鈕祜祿這個姓氏在清朝是一個著姓,代表了這個家族所開創的累世勳績。和珅的高祖尼牙哈隨清太祖、太宗浴血奮戰,出生入死,掙下三等輕車都尉世職。這個職位不算小,正三品,而且是允許世襲罔替的。也就是說,鈕祜祿氏家族的後人,不用通過科舉就能直接做官。和珅的父親常保,隸屬滿洲正紅旗,就沾了這個光,襲祖職任三騎都尉,在任期間屢建戰功,不斷擢遷,後任福建都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