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劉墉、彭元瑞、王文治等幾個老友拉紀曉嵐赴文酒之會,說是朋友們一起小聚,實際上是給紀曉嵐壓壓驚。
紀曉嵐心裏明白,他連著兩次都是險遭了和珅暗算,就是因為他寫了那個“竹苞”的匾額。他這詼諧謔浪的天性,給他帶來了大麻煩。
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這天性,可不是那麽好改的。一有時機,就不由自主地迸發出來了。
偏巧這次宴會上,同座有一位姓李的禦史,也是性情滑稽之人。前些年,他受過紀曉嵐的捉弄,讓他丟了不小的麵子。
那次大家飲酒聯句,興致正酣時,見一隻狗從廚房前跑過,這位李禦史佯問紀曉嵐:“是狼?是狗?”
“是狼”與“侍郎”同音,時紀曉嵐正在侍郎任。
紀曉嵐急對:“是狗。”
李禦史問:“何以知之?”
紀曉嵐說:“狼與狗有兩點不同,一則看尾巴上下來區別,下垂是狼,上豎是狗;二則看它吃什麽東西,狼非肉不食,狗則遇肉吃肉,遇屎吃屎。”
“上豎”與“尚書”同音,“遇屎”又與“禦史”同音。
“哈哈,尚書是狗,禦史吃屎!”大家哄堂大笑,鬧得李禦史尷尬萬分。
今天他想報複紀曉嵐一下,說:“紀大人,我有個親戚,想求您一副楹聯,不知您肯不肯賞光?”
紀曉嵐問:“尊親在何處得意?”
李禦史說:“散館後一直在翰林院。”
紀曉嵐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聖代即今多雨露。”
李禦史笑了,紀曉嵐為人撰聯,其上聯必用“聖代即今多雨露”句,意謂當今皇帝聖明有道,對臣民寬厚仁慈,普施恩澤。下聯則亦集唐人詩句為之,然而決不重複。李禦史見紀曉嵐果然跳進他挖的坑裏,笑說:“紀大人,我這親戚,是以詞林洊擢卿貳,很快又奉詔回原衙門行走,這個上聯不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