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行不得也哥哥

雙飛西園草(二)

初雪時,太後傳懿旨,令諸命婦們進宮賞梅。一時禦苑裏梅香浮動,殿上嬌聲謔語,皇後充耳不聞,望著水晶簾外的景致看得入神,被太後接連兩聲呼喚,才如夢初醒,告罪道:“妾走神了。”

太後端詳著皇後的麵容——娟秀眉眼下微微有些發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早聽聞了帝後近來不諧,太後語氣裏三分勸慰,七分告誡:“不過是女人而已,就擺了幾天的臉色,也虧得皇帝敬重你——要我說,皇帝膝下子嗣不豐,你更該替他物色幾名新人了。”瞧著座下幾名年輕的娘子,太後道:“皇帝早跟我提過,想納幾名南邊的世家女,我覺得也好。”

皇後苦笑道:“要說清清白白的世家女兒,我還有什麽可說的,隻怕他看中的……”

“壽陽公夫人到了。”內侍上來通稟,聲音不高不低的,殿上眾人都停止了說笑,連太後也頗有興致地轉過臉來,視線在阿鬆與愗華身上一逡,便定在了前者身上——絳紗的長裙拖曳在地,腰極纖細,裙幅層層疊疊,是數不清的褶襇,袖口和衣襟上用五色彩絲繡的芙蓉紋樣,發髻攏得高聳危斜,一路走時,步搖上的金葉活物似得不斷顫動——偏她腳步又輕又快,還未看清麵目,太後已經先覺得眼花繚亂了。

“見過太後、皇後殿下。”阿鬆和愗華先後施了禮。她的聲音也脆,黃鶯般滴瀝啼囀。

太後定睛一看,華濃夫人比她想得年輕,活脫是個含苞欲放的嬌豔少女,生就一張愛笑的麵容。禮儀粗疏了些,但不覺得驕橫,反而有幾分不加矯飾的天真氣。

“怪不得。”命宮婢領兩人去了遠處席上,太後喃喃了一句。

“母親也看見了。”皇後這些日子氣悶得很,忍不住抱怨,“她被元脩納入後宮沒多久,建康就淪陷了,還沒到洛陽,已經惹得街頭巷尾眾說紛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