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苑宴席後,皇帝對壽陽公又大加恩賜,各式錢財珠寶,大張旗鼓地送進壽陽公府。阿鬆投了拜帖給檀府,才得了檀涓夫人的邀請,正對鏡理妝,侍婢走了進來,說:“主君請夫人去。”
元脩和她,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主動來請,還是首次。阿鬆放下梳篦,猶豫片刻,便跟著侍婢來了園子裏。
時近臘月了,天寒地凍,花木凋零,陰沉沉的雲層擠壓著醞釀一場暴雪。元脩倒是罕見的閑適,正獨自負手站在馬廄前。聽見衣裙婆娑,他頭也不回,說:“來看看陛下賜的馬。”
馬是柔然貢的漠北良駒,油光水滑,神駿異常。阿鬆猜不透元脩的用意,隻能讚道:“好馬。”
元脩道:“這馬性情溫馴,體格嬌小,適合女子,給你了。”
阿鬆戀戀不舍地瞥了幾眼,卻搖頭道:“妾不會騎馬。”
“不會騎馬,那怎麽行?”元脩臉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也算煞費苦心了。”把馬鞭丟給阿鬆,他不容置疑道:“不會,就學。”
阿鬆握住冰涼的馬鞭,心裏莫名生出許多底氣,她嫣然一笑:“多謝郎君。”
“別謝我,謝陛下吧。”元脩道,見阿鬆施禮要退下,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笑道:“急什麽?跟我來。”
阿鬆心中警鈴大作,也不掙紮,乖乖跟著元脩到了堂上。元脩屏退左右,將案上一小甕酒移過來,往銀甌裏斟了滿滿一甌,推給阿鬆。他慢慢落座,含笑看著她,眼底卻透著徹骨的冷意,“這是陛下一同賞賜的美酒,夫人先替我嚐一嚐是什麽滋味。”
阿鬆麵色微微變了,她竭力鎮定地看了一眼甌中清冽澄澈的酒液,笑道:“陛下賜給郎君的,妾怎麽敢?”
“不敢?”元脩陰陽怪氣的,“你不是膽子大得很嗎?”
阿鬆突然道:“郎君怕酒裏有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