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取金刀眉目割,破頭顱血迸苔花冷,亦不是,人間病。
——《賀新郎·徐青藤草書一卷》
上文介紹了板橋詩詞的簡況及評價,這裏擬披文入質,沿波討源,就其特色做些探討。別林斯基指出:“要著手研究一個詩人,首先就要在他許多種不同形式的作品中,抓住他個人性格的秘密,這就是他才有的那種精神特點。”[66]板橋詩詞的特點是狂怪。正是這種貫穿始終的狂怪雄風,使他的詩詞在清代文壇發出奇異的光芒,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按《書·洪範》疏:“狂為倨慢。”《詩·風》疏:“狂者,進取仰法古例,不顧時俗。”《白虎通》曰:“凡行之詭異曰怪。”狂怪,就是倨傲、反俗,詭異奇特。表現於詩歌,則是詩人用狂怪的心理觀察、表現世界的結果。從鄭板橋思想藝術的整個傾向來說,潛存著一種真摯與怪誕、謙恭與狂放的截然相反而又渾然一統的生動精神力量。板橋自幼貧困,刻苦攻讀,“讀書誌在聖賢,為官心存君國”,想為老百姓做點事。但在當時,這種虔誠的願望迭遭打擊。於是,他一切幻想破滅,決心“從此江南一梗頑”,嬉笑怒罵,以狂怪的藝術形式暴露和鞭撻黑暗的現實,撫慰善良的、創痛的心靈。這樣,板橋的詩詞無疑是獨特的,也是生動的。
首先,板橋一部分詩詞表現了愛奇反經、思想解放的獨創精神。正如他在《亂蘭亂竹亂石與汪希林》中寫道:“掀天揭地之文,震電驚雷之字,嗬神罵鬼之談,無古無今之畫,原不在尋常眼孔中也。”他在《偶然作》中亦雲:“英雄何必讀書史,直攄血性為文章。不仙不佛不賢聖,筆墨之外有主張。”與曆來“勞心者治人”的觀點相反,他認為農民是“天地間第一等人”,而“士為四民之末”。這種重農思想在他的詩詞中屢有流露。如《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