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三十載,燕南趙北,漲海蠻天。
——《滿庭芳·村居》
這一時期,板橋除往來於興化、揚州賣畫以外,還常常到外地去遊覽。從前,他受著生活的羈絆,在興化、揚州、真州轉來轉去,也轉不出這塊狹窄的天地。對此,他頗感苦悶和淒涼。雍正元年(1723),板橋三十一歲時,友人顧萬峰赴山東常使君幕,他寫了兩闋《賀新郎》送行。在詞中,除了勉勵好友酬報知己、為民勤職外,還表示了自己不安於裏的情懷。如其一的前半闋雲:
擲帽悲歌起,歎當年父母生我,懸弧射矢。半世銷沉兒女態,羈絆難逾鄉裏。健羨爾蕭然攬轡,首路春風冰凍釋,泊馬頭浩渺黃河水,望不盡,洶洶勢。
於是,從三十二歲到三十五歲,板橋遊曆了廬山、長安、洛陽、鄴城、烏江,然後在北京住了相當長一段日子,後來又客居通州。至於板橋為什麽要進行這一番漫遊,我以為理由有兩個:其一,為了打開仕途的通路。在封建社會想要當官,首先要獲得一定的社會聲望,最好有大人物幫忙遊揚。這樣再通過科舉,才能較順利地得到官位。板橋《送都轉運盧公》雲:“吹噓更不勞前輩,從此江南一梗頑”,說明他還是知道“吹噓”之妙的。後來他的入仕,也還是得到了慎郡王的幫助。其二,遊曆是他的一大癖好。《板橋自敘》雲:“板橋非閉戶讀書者,長遊於古鬆、荒寺、平沙、遠水、峭壁、墟墓之間。”這當然也與他從事藝術、師法造化有關。
雍正二年(1724)初秋,鄭板橋第一次遠足,目的地是江西廬山。行前寫七律《感懷》:
新霜昨夜落梧楸,班馬蕭蕭賦遠遊。
半世文章雞肋味,一燈風雨雁聲秋。
乘槎東海濤方壯,射虎南山氣更遒。
顏白衰親闕甘旨,為兒猶補舊羊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