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先看兩個例子。
①《文學》六條:
何晏為吏部尚書,有位望,時談客盈坐。王弼未弱冠,往見之。晏聞弼名,因條向者勝理語弼曰:“此理仆以為極可,得複難否?”弼便作難,一坐人便以為屈。於是弼自為客主數番,皆一坐所不及。
②《文學》五六條:
殷中軍、孫安國、王、謝能言諸賢,悉在會稽王許,殷與孫共論易象妙於見形,孫語道合,意氣幹雲,一坐鹹不安孫理,而辭不能屈。會稽王慨然歎曰:“使真長來,故應有以製彼。”即迎真長,孫意已不如。真長既至,先令孫自敘本理,孫粗說己語,亦覺殊不及向。劉便作二百許語,辭難簡切,孫理遂屈。一坐同時拊掌而笑,稱美良久。
從這兩個例子,我們可以推想魏晉清談活動的大致進行情況。首先,清談是一個多人參加的活動,但主角隻是兩個人(最少可以少到隻有這兩個主角,已如前述)。參加的人都是喜愛清談、善於清談的人,即所謂“談客”或“能言者”,這些人聚集在一起,構成一個“談坐”。作為主角的兩個人則分“主”“客”兩方。主方首先發言,提出一個論點,並加以簡明的論證,叫作“敘理”。然後由客方提出詰問或反駁,稱為“作難”,或簡稱“難”。客方作難後,主方當然要“辯答”(參看《文學》三〇條)。一難一答,稱“一番”。再難再答,便是第二番。如此往反,可至數十番(參看《文學》四五條)。最後必有一方詞窮,就叫“屈”。如客方屈,則主方所持之理,叫作“勝理”;反之,如主方屈,則客方所持之理就是“勝理”了。清談活動到此也就告一段落。此時如有新人加入,對剛才的“勝理”進行挑戰,就構成一組新的“客主”,於是另一輪論辯就開始了。
以上提到清談中的若幹術語,下麵再對其中的某些用語作一些補充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