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魏晉清談

對名家學說的研究與討論

魏晉學術以名、法二家的複興為先導,這已是學術界人所習知的事實。蓋漢末魏初社會麵對兩個最嚴重的問題,一是士大夫風氣的浮華虛偽,名不副實;一是社會秩序的大解體,亟須重建。前者源於漢代以察舉取士,天下以名節相尚,而名聲來自品題吹拂,末流乃至於情偽百出,名實相乖;後者則源於東漢宦官、外戚與士大夫的長期爭鬥及農民大起義,以致統治機器崩潰,割據勢力蜂起。麵對這兩大問題,控名責實和建製立法自是當務之急,名、法二家的理論於是重新得到統治者和學術界的重視。從統治者一麵來說,曹操一係列抑浮華、求實才、壓豪強、嚴刑法的措施就是明證;從學術界一麵來說,則王粲、傅嘏、劉劭等人的精研名理則是很好的例子。所以劉勰在《文心雕龍·論說》中說:“魏之初霸,術兼名法;傅嘏、王粲,校練名理。”這是非常簡練中肯的描述。後來道家思想成為魏晉學術的主流,但學術界對名、法的興趣並未喪失。尤其是名家,它的重邏輯、究名實的作風顯然為清談家所喜愛,成為談說論辯時的準則和利器,所以“名理”一詞一直沿用下去,並且義域擴大,成為邏輯思辨的代名詞。

西晉學者魯勝曾為《墨辯》作注,其書已佚,《晉書》本傳存其敘,首段雲:

名者所以別同異,明是非,道義之門,政化之準繩也。孔子曰:“必也正名,名不正則事不成。”墨子著書,作《辯經》以立名本,惠施、公孫龍祖述其學,以正別名顯於世。孟子非墨子,其辯言正辭則與墨同。荀卿、莊周等皆非毀名家,而不能易其論也。[110]

這段話反映了當時學者對名家重要性的認識,他們認為名家的學說對政治與學術都有正麵的意義。盡管各家學說不同,在“正名”這一點上,是大家一致的。因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大家都得研究名家,大家都得從這兒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