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魏晉清談

堪稱典範的正始之音

如果說,從漢末黨錮到魏初約五十餘年是魏晉清談的醞釀期,則從太和初至正始末這二十餘年就是魏晉清談的成形期。太和初,年輕的荀粲來到京師洛陽,帶動了一批與他同樣年輕的十八九歲、二十歲的貴族子弟何晏、夏侯玄、傅嘏、裴徽、鄧颺等人[244],在當時已經頗為流行的談論風氣中掀起了一場理論性的革命,其旗幟是探討六經背後的聖人微意,即性與天道。這場革命在明帝禁浮華後暫停,而於正始初在何晏的領導下複興,到正始後期因王弼、鍾會等的加入而達到**,逐漸奠定了後來被稱之為“玄學”的一種新學術的理論基礎。這種新學術的主要內容是用“以無為本,以有為末”的基本架構,把道家思想(及其他非儒家思想)引入儒家,最後融合儒道而加以新的發展。漢末以來流行於士大夫中的雅談風氣從此一變而為探討、切磋此種新學術的專門性清談。

這時期的清談在魏晉清談史上是一座聳然屹立的高峰,引起後世清談家無窮的仰慕,尊曰“正始之音”,屢見於文籍。如《世說新語·賞譽》五一條雲:“王敦為大將軍,鎮豫章,衛玠避亂,從洛投敦,相見欣然,談話彌日。於時謝鯤為長史,敦謂鯤曰:‘不意永嘉之中,複聞正始之音。阿平若在,當複絕倒。’”又《文學》二二條雲:“殷中軍為庾公長史,下都,王丞相為之集。……既共清言,遂達三更。……既彼我相盡,丞相乃歎曰:‘向來語,乃竟未知理源所歸。至於辭喻不相負,正始之音,正當爾耳。’”[245]

“正始之音”無論在內容、形式乃至風標上都為後世清談樹立了堪稱典範的榜樣。

在內容方麵,這時期的清談有著極其堅強的理論支撐。這時是魏晉玄學的奠基時期,理論創獲特多,像荀粲的“六經皆聖人糠秕”論,何晏“貴無”論、“聖人無喜怒哀樂”論,王弼的“聖人體無、老子是有”論、“聖人有情,應物而不累於物”論、“名教出於自然”論、“得意忘言”論,傅嘏、鍾會等人的“才性”論等等,都可以說是從來沒有人說過的破天荒的理論。清談有了這樣嶄新的內容作話題,其能引人入勝,引起熱烈爭辯是可想而知的。後世的清談家也提倡“拔新領異”、欣賞“尋微發幽”,但除郭象、支遁等一二人外,很少有人接近正始間何、王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