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魏晉清談

元康談坐(上):王衍與裴

當時在理論上繼承正始、紹述何王、能自成係統的則是王衍(256—311)。王衍字夷甫,是一個很好的清談家,談辯口才極佳,人又長得漂亮,風神瀟灑,且社會地位崇高,屢居顯職,於是逐漸從眾名士中脫穎而出,成為新一代的清談領袖。

《晉書》本傳雲:

魏正始中,何晏、王弼等祖述《老》《莊》,立論以為:“天地萬物皆以無為本。無也者,開物成務,無往不存者也。陰陽恃以化生,萬物恃以成形,賢者恃以成德,不肖恃以免身。故無之為用,無爵而貴矣。”衍甚重之。惟裴以為非,著論以譏之,而衍處之自若。衍既有盛才美貌,明悟若神,常自比子貢。兼聲名藉甚,傾動當世。妙善玄言,唯談《老》《莊》為事。每捉玉柄麈尾,與手同色。義理有所不安,隨即改更,世號“口中雌黃”。朝野翕然,謂之一世龍門矣。累居顯職,後進之士,莫不景慕放效。選舉登朝,皆以為稱首。矜高浮誕,遂成風俗焉。[280]

何、王的理論即“以無為本,以有為末”,或簡稱為“貴無”,這是正始間形成的玄學基本架構。有了這個架構,才能援道入儒,逐漸建立玄學的整個體係。但是正始後隨著清談的消歇,這個理論也逐漸被人遺忘。樂廣等人雖“亦體道而言約”[281],卻顯然沒有注意到這個架構的重要性。而係統地重申這一基本架構,使“貴無”成為一時風尚,其功臣自非王衍莫屬。

當時清談名士中,在理論上足以與王衍相抗衡的,隻有一個裴(267—300)。裴字逸民,他著《崇有論》,向當時流行的王衍一派的貴無論挑戰,雖然貴無派人多勢大,卻未能把裴駁倒。《晉書·三五·裴傳》說:“王衍之徒攻難交至,並莫能屈。”[282]《世說新語·文學》一二條也說:“裴成公作《崇有論》,時人攻難之,莫能折,唯王夷甫來,如小屈。時人即以王理難裴,理還複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