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年×月×日
寫著“交流”二字的橫幅掛在大廳裏。
阿爾卡奇·尼古拉耶維奇邁步進來,高興地說我們即將迎來新的學習階段。
他問維謝洛夫斯基說:“現在與你交流的對象或內容是什麽?”
正在思考自己事情的維謝洛夫斯基愣了一下,然後給出了一個近乎機械式的回答:“我?我沒有交流啊!”
托爾佐夫開起了玩笑:“那你就跟大自然的一個怪物沒什麽差別了。真該把你送到博物館去,如果你真是一個完全不交流的活人的話。”
維謝洛夫斯基開始解釋說,他不可能進行任何交流,因為周圍沒有人麵對他或走向他。
托爾佐夫卻帶著疑惑問他:“難道交流就必須是麵對著某人或跟誰聊天嗎?好,那你把你的眼睛、耳朵和嘴都封閉起來,仔細想想與你交流的那個對象——是思想上的交流。看看能不能有毫不交流的時刻,哪怕一秒也行。”
我也這樣做起來,並開始注意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我先想到了一場在劇院舉行的晚會,有著名的弦樂四重奏。我一點一點地回憶,每件事都與我有關。我來到休息室,音樂家們正在準備演出,問候大家並坐定之後,我開始觀察他們。他們的演奏很快開始了,於是我開始聆聽。但隻是聽而已,至於深刻的領會與感受,我完全做不到。
我把這個時刻告訴了托爾佐夫,並大聲肯定地說這就是毫無交流的時刻。
托爾佐夫反而驚訝地大聲問我:“什麽?!難道你覺得,無交流的空白瞬間就是的欣賞藝術作品的時候嗎?”
我確定地說:“是的。因為我雖然嚐試去聽去理解,卻沒有聽進去,更沒有領會。這不正是無交流的空白時刻嗎?”
托爾佐夫否定了我:“你其實是還沒有開始交流。由於你的注意力被那些過程吸引過去了,所以你還沒有開始欣賞與理解音樂。這些行為過一段時間才會開始,其他事情才會開始引起你的注意。事實上,交流過程是從來沒有空白時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