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新批判主義

做人的秘密

人的存在是能動的創造,是對現狀的不滿、痛苦和自我否定。所以,人不是別的,他就是“做人”,就是自己決定去扮演一個前所未有的角色。

我能夠知道什麽?我應當做什麽?我可以希望什麽?這三個問題曾被康德列為形而上學的三個最基本的問題,其中,第二個問題,即“我應當做什麽”,是他全部哲學思考的中心和立足點。但他又說,其實這三個問題都可以歸結為一個問題:“人是什麽?”他所關注的最終是如何“做人”的問題。

20世紀60年代,美國著名猶太神學家A.J.赫舍爾進一步推進了康德的問題。他在其所著的《人是誰》中認為,“人是什麽”這一問題本身提得並不恰當,它表明提問者仍把人當作與任何其他事物同一層次的物來看待,正如問“馬是什麽”“雲是什麽”等等一樣。人根本不是“什麽”,他不能定義,沒有“本質”。正確的提問應當是:“人是誰?”每個人與每個人都是絕不相同的,他是他自己的創造物,隻有提到他的名字,才能對他進行描述,而這種描述也不僅僅是外在的事實性的揭示,更是內在的可能性的呈現。

依據這一觀點,我們對人的問題將有一個全新的視角。自從亞裏士多德以來,人們對“人”的規定通常都是放在“動物”這一“種”的基礎上再去尋求其“屬差”:“人是政治的動物”“人是會說話的動物”“人是理性的動物”“人是製造工具的動物”等等。赫舍爾說:“毫無疑問,人的確在恣情縱欲的體驗中有意識地想具有動物性或天然性,甚至把自己的命運和本質等同於動物。然而,這種願望能否作為解決人的存在之謎的答案?它究竟應該被看作是一種表明人在內心仍是動物的證據呢,還是應該被看成是人想對他所不是的東西加以體驗的渴望?”換言之,人首先是人,其次才是動物,人的動物性應當隻是人為了完成自己而投身於其中的生命體驗。沒有這種體驗,人當然是不完備的;但沉溺於這種體驗,人就墮落成了單純的動物。動物性隻是人的外在的事實,人的內在的生存則是對自己的不斷超越,不但超越既有的事實,而且超越人自己所造成的事實。人永遠是未完成的,“他的行為和自我理解都是變化不定的,不能一勞永逸地保持他原來的樣子”“他被要求與現在有所不同。其任務不是實現潛能,而是理解、承認、回答和超越現狀”。所以,人的存在是能動的創造,是對現狀的不滿、痛苦和自我否定。所以,人不是別的,他就是“做人”,就是自己決定去扮演一個前所未有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