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活讀不下去的書”排行榜招致了不少嚴肅的批評,同時也引發了關於經典閱讀的一番討論。討論大體分為兩個層次的問題,一是讀不讀,二是怎麽讀。
第一個問題,其實就是今天究竟還需不需要讀經典。提出疑問的人所依據的,一方麵是信息時代需要快速輕鬆閱讀,另一方麵則是胡適、魯迅等文化大家也曾經反對過讀經典。
說到信息時代的閱讀,所謂快速輕鬆,甚至所謂“淺閱讀”“碎片化閱讀”,已經招致比較普遍的批評。至於拿出近一個世紀前胡適、魯迅等人反對讀經典的往事來說事,則有再拿來討論一番的必要。
五四時期,我國思想界、文化界對於閱讀經典確實曾經有過一番討論。胡適、魯迅等一批現代文化大家持的是比較明確的反對態度。胡適在《讀經平議》一文裏明確指出中小學生不宜安排讀經典,他就中小學生的理解力做了一番講解。其態度總的來說是平和的,故稱“平議”。而魯迅的態度則如其一貫風格,是決絕的。他在《華蓋集》中的《青年必讀書》一文中說:“我看中國書時,總覺得就沉靜下去,與人生離開;讀外國書——除了印度——時時就與人生接觸,想做點事。中國書雖有勸人入世的話,也多是僵屍的樂觀;外國書即使是頹廢與厭世的,但卻是活人的頹廢與厭世,所以主張少看或不看中國書,多看外國書。”這句話遭到了很多的非議。“不看中國書,多看外國書”,這讓太多的同胞忍受不了。魯迅對傳統的批判是激進的,但是放在當時的語境來看,我們還是能感到魯迅是有的放矢的。當時正處於中國是否要開啟現代性征程的曆史關鍵時期,隻有像魯迅這樣一聲怒吼,才能打到痛處,使得更多的人有所警醒和反省。
畢竟將近一個世紀過去了。其間,中國有了許多現代性轉型的經驗和教訓,對於讀經典,也正如對待傳統與創新的關係一樣,已經有了比較科學的認識和把握。現在又把將近一個世紀前的事拿出來說,這就成了自己“死活讀不下去”,卻推托給魯迅、胡適來做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