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悲劇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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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所述,朱光潛十分心儀尼采的《悲劇的誕生》。我們在述評了黑格爾、叔本華的悲劇觀之後,再到尼采二十六七歲時寫的這本震撼世界文化史的書中去走一遭,領略尼采悲劇思想的風采,似有必要。

人們最熟悉、最津津樂道的主要是,甚至僅僅是該書的前五節。在這五節裏,尼采對生命二元對立本能的象征——酒神和日神及其關係和它們各自的藝術表現形式進行了描述。

日神阿波羅象征著人類愛做夢、愛在夢境裏流連忘返的本能。夢境以其美麗的外觀、柔和的輪廓、直觀的形象吸引著人們。人們在夢境裏可以把現實世界的一切當成幻影和夢象來對待,可以自由地建構美麗的幻想世界。它使人猶如托身於一葉扁舟,平靜地麵對苦難世界的大海,堅定地相信將人與人、人與世界區分開來的“個體化原理”,保持免受強烈刺激的適度克製和大智大慧的靜穆、美麗光輝的尊嚴。“這是一個夢,我要把它夢下去”,是人們在現實生活中為逃避苦難而發出的呼喊;寄寓了“高貴的單純,偉大的靜穆”的希臘雕塑以及荷馬史詩則是這種日神本能的藝術體現。

酒神狄俄尼索斯象征著人愛酣醉、愛在酩酊大醉中盡情狂歡的本能。當人們突然麵對某種令人困惑的現象,驚駭地感到充足理由律(因果律)無法對它進行解釋,束縛人的“個體化原理”突然崩潰,人性深處便會升起充滿幸福的狂喜,將人帶入酣醉之境。人在酣醉中,會感到酒神**猛然蘇醒,創造力高漲洋溢,漸入渾然忘我之境;會感到人與人、人與自然的疏遠、敵對統統消失,人自身的一切束縛全部瓦解,奴隸也成了自由人;會感到沉醉中的自失,人與萬物的神秘同一。無論原始人或現代人常常在麻醉劑作用下或春天欣欣向榮景象的感召下,自發地成群結隊,載歌載舞,縱情狂歡,癲狂放縱,戰栗著倒在塵土中,就是人們靈魂深處存在酒神本能的表現。音樂則是這種酒神本能的藝術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