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悲劇意識

4

如果說克爾愷郭爾希望人們選擇宗教的生存方式,海德格爾最終也希望人們選擇與“思與詩”同在的生存方式來緩解生存的悲劇性質,那麽,薩特(1905—1980)則主張用對生存悲劇性的深刻理解來承擔生存的悲劇性。他不期待也不相信有某種改變了的生存方式能夠緩解生存的悲劇性,他認為隻要深刻地理解了生存的悲劇性,勇敢地承擔了生存的悲劇性,人生也就有了價值和意義。理解、承擔就是一種克服,一種超越。

在薩特看來,一般人的悲劇在於他們不敢正視、力求逃避生存的悲劇性,他們慣用的手法就是建構各種信仰主義的、決定論的理論並使之形成傳統、習慣,以達到真誠地自欺,形成所謂“嚴肅的精神”,使自己能過上一種“規矩人的生活”。在他們心目中,人如果感到孤獨空虛、人生荒謬,充滿焦慮,認為生存呈現黏滯狀態,總有一種惡心的感覺,是人精神不正常,遭遇了不幸,墮入了悲劇的表現,因而必須力求克服。即使偶有窺視、感觸,也唯恐避之不及。但是,薩特卻認為,正是孤獨、空虛、荒謬、焦慮、黏滯、惡心等情緒和感覺,說明了人真實的生存狀態,啟示了人對生存的領悟,克服了人盲目自欺的悲劇性。如果說孤獨、空虛等等是世俗所謂悲劇,那麽,他認為,理解了存在主義思想的人就應該自覺地勇敢承擔這種悲劇,以自覺的勇敢承擔作為對怯懦逃避和悲觀絕望雙重悲劇的克服。

薩特認為,人不能不孤獨。人是被偶然拋向這個陌生、冷漠的世界的,他隻能依靠自己的意識和行動來建造自己的世界和建造自己。冷漠、雜亂無章、毫無意義的自然界等“自在”和限製、剝奪個體自由甚至使個體異化為奴隸的他人都是地獄。人要生存下去,不能不孤軍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