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獨與天地相往來:莊子的世界

九 生死批判

孔子,老子,莊子;寓言,重言,卮言,《莊子》就是這樣,用超越現實的荒誕文本,在一個虛設的哲學語境中,解析一個既真實又荒誕不經的“人間世”。一方麵,莊子“以天地之道觀” 《莊子·天下第三十三》 ,對這個扭曲失真的現實世界,作還原本真的哲學批判,而不是作訴諸法理的道德批判和直接抨擊的政治批判;一方麵,超越這個注定失道而無道的特指的人間世,莊子“以道觀” 《莊子·天地第十二》 ,對整個人類,而不隻是對其所在的國度,而不隻是對其所在的時代,作人類社會本質意義上的政治哲學批判。

這也就是為什麽莊子借孔子之口說“夫哀莫大於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在莊子這裏,心就是道,道死了,人類社會就失去了之所以然和應然的本真意義。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人生之死,不是任何一個個人以一己之力所能解脫得了的,沒有整個人類的道德覺醒和自我拯救,這個人間世,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國度,沒有一個時代,可以走出莊子借老子和孔子之言所警告的人類自我刑戮的悲劇性預言。老子所謂“刑戮者相望”,說的就是放眼望去,整個人間世,沒有一個人不是殺人的人,也沒有一個人不是被殺的人。這或許才是莊子的生死觀之所以然,才是莊子生死哲學之所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