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維爾護士
卡維爾(1865—1915),英國護士,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因幫助協約國軍人逃出德國占領的比利時,被德國占領當局逮捕處死。
因為期待,也因為12月的刺骨寒冷,我哆嗦著按了布魯塞爾郊外一幢褪色沙石房子的門鈴。這座房子,連同連接著的三座房子,是英國女人伊迪絲·卡維爾開辦的診所和護士學校。我是來自荷蘭希萊貢的年輕荷蘭女孩,已在這兒被接收為護士生。一個女仆把我領到一個小房間,這兒的英國護士站起身來迎接我。這個小書房像倫勃朗[223]的畫作一樣幽暗,因此,她那清秀的臉龐和銳利的灰色眼睛,在陰暗背景的映襯下顯得十分奪目。她藏青色的製服、堅定的嘴巴和緊緊盤起的頭發,給人一種嚴厲的印象。可是當她用法語熱情地跟我談話時,這種印象便煙消雲散了。在解釋了我的責任是什麽之後,她說道:“你必須非常努力地工作。成為一名護士不容易,但值得做出犧牲。”
這一年是1910年,伊迪絲·卡維爾在比利時已經很知名了。她曾在肮髒的倫敦貧民區工作,表現出來的仁慈和忠於職守,已為她贏得信譽。得知有關卡維爾的事跡,一位急於提高本國醫療水準的比利時外科醫生安托萬·迪佩奇醫生,把卡維爾帶到布魯塞爾,在這兒,科學護理尚不為人所知。很少的幾家醫院配備的職員是修女和未受專門訓練的農村姑娘。比利時從未有過護士學校,直到伊迪絲·卡維爾的到來。
從四個年輕的學生開始,她已經建立起了一支訓練有素的職員隊伍,包括來自比利時和周邊國家的五十多名護士。等到我來時,她已是好幾家醫院的董事。她取消了先前護士們穿的灰色斜紋布的笨重的衣服。我們現在穿著帶白衣領的鮮藍色棉布服裝,還有圍裙和帽子。在先前護士被當作仆人對待的地方,她要求病人和醫生同樣給予護士最高的尊重。作為回報,她要求我們絕對忠於職守。我們總是稱呼她“夫人”,使用這個詞在法語字麵上的意思是“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