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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精神迷宮 失去二值判斷的當代人之無窮糾結 姍姍來遲的“多元文化主義”

人之初,大約在7萬年前,當今人類的直係祖先智人走出非洲,散布到世界各地。那時肯定沒有什麽“主義”,隻是由於生態迥異,自自然然地呈現出了多元:多元的部落,多元的神,多元的洞穴岩石繪畫,多元的祭奠儀式,多元的衣食住行生活方式……這種地理隔離式的老死不相往來的多元,在時間軸上延展得很長很長。

後來,到了3000多年前,西方希伯來人的《聖經》揭櫫罷黜人類原始信仰中普遍存在的萬神,提出隻能獨信上帝的一神論。2000多年前東方西漢的董仲舒,第一個起來反對中國春秋戰國時期形成的多元百家,主張“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獨信、獨尊、獨裁,為世界大多數人建立了一個精神與製度的一元秩序。再後來,哥倫布開創的地理大發現時代所形成的世界性殖民,又增加了“西方中心”的新一元論。

一直要到1988年,美國斯坦福大學的少數族裔教師和學生提出課程改革,在美國引發了一場“文化戰爭”,這時才正兒八經弄出了個抗衡“一元文化主義”的“多元文化主義”(multiculturalism),霎時成了風靡世界的顯學。

區區的課程改革怎麽會點燃國家層麵上的“文化戰火”呢?因為,斯坦福大學少數族裔要改的是學校的核心課程“西方文化”,其訴求是承認各種文化的差異以及各種文化的等價。在美國,這可觸動了社會秩序的**。它挑戰了以WASP(美國信奉新教的盎格魯-撒克遜白人,即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的簡稱)為代表的一以貫之的主流文化,它顛覆了歐美文化中心論、白人男人價值中心論,它解構了所有權威那般無可爭議的話語權。當斯坦福大學把“西方文化”改成“文化、思想、價值”(Cultures Ideas and Values ,CIV)時,時任教育部長貝奈特在電視上憤怒譴責曰:“一所偉大的學校(指斯坦福大學)被無知識、非理性和恐嚇性勢力壓迫到低劣的層次!”新保守主義理論家艾倫·布盧姆的驚呼如喪考妣:“多元文化主義在課程設置中砍掉西方經典,換上非經典及女性作品,是對美國傳統精神的肢解!是對美國文化基礎的破壞!是對美國文明的嘲弄!”然而,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多元文化主義”獨步三界,繁衍出了無窮的多元:價值觀多元,道德標準多元,生活方式多元,授課語言多元,婚姻形式多元,家庭模式多元,性行為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