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閱讀西方“藍眼睛”們寫的關於政治權力屬性的書本時,發現他們與我們“黑眼睛”所看到的迥然相異。
在中國的政治文化中,認定政治公權力是中性的。若聖賢為天子,譬如堯舜禹等,定是朗朗乾坤、清明盛世,那就是好政治;若昏庸暴君當帝王,譬如夏桀商紂秦始皇等,必國無寧日、民不聊生,那就是壞政治。因此,數千年來中國人有個集體潛意識:祈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碰上個好皇帝治下的好政治生態。
西方最早的政治學著作當是古希臘亞裏士多德的《政治學》。但最早涉及政治權力價值屬性的是意大利馬基雅維利的《君主論》(1513年成書)。《君主論》主張一個君主為了達到自己的統治目的,不要怕留下惡名,要敢於使用暴力手段解決那些非用暴力解決不了的事。在守信義有好處時,君王應當守信義;當遵守信義反而對自己不利時,或者原來自己守信義的理由不複存在的時候,任何一位英明的統治者絕對不能、也不應當遵守信義。它還告訴君王,“必須學會將這種品格掩飾好”,習慣於混充善者,敢做口是心非的偽君子。因此,有人說馬基雅維利寫了一本“惡棍手冊”。馬基雅維利是第一位站出來為權力之惡的正當性正名的人。他認為縱使是英明君王的公權力,天經地義、理直氣壯地應該為“惡”的。
17世紀的英國霍布斯,他認為人類天性自私、暴戾、孤獨,為了建立共同需要的契約秩序,要有一個如利維坦[1]似的威權來維護,以惡製惡。霍布斯從人性“性本惡”的前提來判斷,得出“權力之惡絕對必要”的結論。
到了18世紀,法國啟蒙思想家孟德斯鳩提出了一個“人非天使”的假設,詮釋了政治權力的基本性質。他說,人非天使,由人組成的政府當然也不是天使組群。人的本性決定了權力的本性會導向背離天使的邪惡。人必須有外在的製約,政府更必須有外在的控製,否則,就會從“必要的惡”轉向“必然的惡”。他又說:“一切有權力的人都容易濫用權力,這是萬古不易的一條經驗。有權力的人們使用權力一直到遇有界限的地方才會休止。從事物的性質來說,要防止濫用權力,就必須以權力製約權力。”孟德斯鳩從“人非天使”的假設,得出了政府是必須受製約的“必要的惡”的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