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是雍正卻力排眾議,別出心裁,決意要寬赦曾靜。雍正在此案的處理上,寬“現行犯”而嚴“思想犯”可謂謀之深遠,亦屬曠世之舉。
曾靜案發後,雍正一麵審理,一麵考慮處理方法,待胸有成竹後,雍正走過程似的令朝廷九卿詳議曾靜應得之罪,又依次讓各省總督、巡撫、道府守令,各地學官議論曾靜之罪。官員們都說曾靜罪無可赦,法在必誅。雍正又讓曾靜自己議罪,曾靜亦自稱所犯彌天罪,“天地亦當不容”。這時,朝廷內外都認為曾靜必殺無疑。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雍正卻力排眾議,別出心裁,決意要寬赦曾靜。雍正解釋此舉說:曾靜“並無反叛之實事,亦無同謀之眾黨。”要不是曾靜自行投首於嶽鍾琪,造書造謗之奸人,他皇帝“何由而知之,何從而究之?又何自而剖晰開示,使臣民共曉之?”“即此曾靜不為無功,即此可以寬其誅矣。”於是將曾靜及其徒張熙免罪開釋,留曾於湖南觀風整俗處使用,並宣布不但他不殺他們,“即朕之子孫將來亦不得以其詆毀朕躬而追究誅戮之”。據說這樣做的原因有兩條,一是嶽鍾琪為明了投書真相曾同張熙盟過誓,嶽為股肱大臣,與皇上應視為一體,不能讓他失信,故寬免曾、張。二是如前麵所說曾靜投書,使雍正得以追查出造謠元凶,曉喻百姓。因此不應斬殺。曾靜等當然感恩戴德,甘願為犬馬,到處現身說法,自我批判,消除影響。這才是雍正的真實目的,“可見人無愚賢不肖,無不可感格之人。”雍正對自己的“出奇料理”是很得意的。
與對曾靜“寬待”成鮮明對比是對呂留良的“嚴懲”。這也是雍正出奇料理的一部分。呂留良死後的四十五年,即雍正六年十月,呂留良被另立一案。雍正下諭浙江總督李衛,嚴緝“查拿匪類以速慎為要,正犯勿使漏網。”可是呂留良,其子呂葆中,其學生嚴鴻逵等先後故世,隻好逮捕兩家的子孫。又因張熙赴浙省時訪問過嚴鴻逵的學生沈在寬,故沈也在拿之列。至於刊刻呂書之車鼎豐、車鼎賁,收存呂書之孫用克、周敬輿,以及三家有關學生房明疇、金子尚、陳祖陶、沈允懷、沈成元、董呂音、李天準、費天原、王立夫、施子由、沈鬥山、沈惠候、沈林友、朱霞山、朱芷年、張聖範、朱羽采等皆被逮捕入獄。呂、嚴、學家中所藏書籍及呂留良之《備忘錄》、《日記》等全部封存,具折進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