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一個傍晚,上海熙華路上人頭湧動。
潘蘭珍下班剛才到石庫門前,與從院裏出來的陳獨秀迎麵相遇。
陳獨秀點頭招呼:“啊,你好。”
潘蘭珍趕緊哈哈腰:“李先生好。”
潘蘭珍看走進院門,又回過頭來,好奇地盯著陳獨秀遠去的背影。
女房東也出來了:“蘭珍,儂沒覺得這位先生有些奇怪麽?”
潘蘭珍說:“是有些怪怪的,好幾十歲的人了,連個爐子都不會生?”
女房東說:”這人搬來都十來天了,整天待在屋子裏不是讀書就是寫字,阿拉估摸他是個文化人吧。可這個文化人生活實在懶散,屋子從不收拾,亂糟糟的,吃飯也有一頓沒一頓。經常到弄堂口去賣兩塊燒餅湊合。”
潘蘭珍說:“有天半夜裏阿拉聽見院子裏有響動,還以為進來小偷了,悄悄起床到窗子邊一看,見他一個人抽著煙,在院子上走來走去,像個孤魂野鬼似的。”
女房東說:“看他這副孤苦伶仃丟魂落魄的樣子,別是精神上受了什麽刺激吧?
潘蘭珍臉上露出憐憫的神情。
過了幾天,潘蘭珍傍晚下班回來,看見李先生正巧從屋裏出來,便主動上前招呼他:“李先生,還沒有吃飯吧?”
陳獨秀應答著:“啊,等會兒做,等會兒做。”
潘蘭珍說:“李先生,就到阿拉這裏隨便吃點吧,反正阿拉也要做,儂一個人,又何必去麻煩呢,時候已經不早了呀。”
陳獨秀點點頭:“好吧,不過,就給你添麻煩了。”
陳獨秀來到潘蘭珍的屋子裏,與她同桌吃飯。
潘蘭珍問:“李先生,儂怎麽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這裏呢?儂難道沒有妻室兒女嗎?”
陳獨秀愣了一下,回道:“我是大學教授,因為與妻子離了婚,才一個人搬到這裏。我眼下以撰稿為生,暫時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