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江寧看守所大門前聚集著眾多聞訊趕來的記者,吉普車艱難地犁開蜂擁上前的記者,緩緩馳進大門。看著眼前的熱鬧的場麵,陳獨秀麵露得意之色,吉普車停在一所清靜的宅院裏。
龔寬上前說道:“陳先生,我是江寧看守所所長龔寬。今後,你就住在這個小院裏。這一排三間平房,你住中間一間,左邊是專門給你配備的醫生,這個獄醫你肯定不認識,可她哥哥你一定認識,她哥哥就是和你一樣大名鼎鼎的學者曹聚仁。右邊住著我們的警務人員。希望你在這裏能夠過得愉快。”
陳獨秀走進他住的屋子,環視了一下屋裏的陳設,見裏麵有書架、大書案,桌椅板凳一應俱全,室內清潔,光線也好,遂一屁股在書案前的藤椅上坐下,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不像牢房,倒像是療養院。”
龔寬說:“這裏過去是蘇俄大特務牛蘭和他老婆,開庭審判前住過的屋子。”
陳獨秀說:“不要和我說蘇聯人的事,我對蘇聯人不感興趣,我現在和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龔寬說:“是,是……呃,陳先生,你剛才進門時一定看見了,很多消息靈通的記者知道你要來,都堵在大門口想采訪你,你是否願意接受他們的采訪?”
陳獨秀高興地:“見,馬上見。”
龔寬陪著陳獨秀走進會見室,隔著一排長長的鐵欄杆,看見鐵欄杆外麵的屋子裏已經擠滿了記者。
陳獨秀昂昂然剛一坐下,記者們便隔著鐵欄杆爭相拍照、發問。
一記者:“請問陳獨秀先生,如今來到監獄之中,有何感想?”
陳獨秀答:“在獄之人,別無所望,唯一要求,即望當局予以公開審判。”
另一記者:“請問陳先生,你對南京印象如何?”
陳獨秀再答:“辛亥革命失敗後,我和柏文蔚將軍在南京小住過一段日子,距今已有二十幾年了。此番見到南京各處之建設及商業之繁榮,真勝昔日百倍,在此國難日亟之時,政府仍能努力發展建設,此點實為國家幸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