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到了埃爾比勒城外之後,愛國聯盟開的通行證就不管用了。埃爾比勒的檢查站規模很大,每一條車道都用水泥防爆牆隔開,以防汽車炸彈襲擊,牆上還到處貼滿了巴爾紮尼的照片。等到檢查站的衛兵命令我們下車時,我們倆早已經見怪不怪,一路跟著他去了檢查站長的辦公室。那辦公室很小,站長本人就坐在一張木製書桌後麵,房間裏沒有攝像頭,也沒有擁擠的人群。我們在接受盤問之前,薩巴赫一直發來短信,催問我們為什麽還沒有到,因此我打了個電話給他,告訴他檢查站的位置,要他過來接我們——我們並不知道這場盤問要進行多久。
站長和那些愛國同盟的人問了些差不多的問題,我一一對答,這次也依舊沒有透露被強暴的經曆,也沒有透露有關納塞爾家人的隻言片語,此外,我還長了個記性,沒有對民主黨民兵武裝講任何負麵的話。那站長將我的答話一一記錄下來,盤問結束之後,他笑了笑,站起身來。
他親吻了納塞爾的臉頰,對他說:“我們不會忘記你的義舉。真主必定會讚賞你的行為。”
納塞爾的表情並沒有變化,隻是平靜地說:“這件事也不是我一個人能完成的。我的家人幫助我們到達庫爾德斯坦,也冒生命的風險。不過,隻要是心裏還有一點善念的人,都會作出同樣的選擇。”
檢查站的人沒收了我帶來的那張假摩蘇爾身份證,不過納塞爾的那張則被還了回來。之後,檢查站打開了通行門,薩巴赫走了進來。
我們家很多男丁都是天生的戰士——我父親生前就是個老兵,雖然已經不在人世,卻留下了許多英雄事跡;賈洛在塔爾阿法爾和美國人並肩作戰過;賽義德從小就是個充滿勇氣的孩子,科喬村的男人被“伊斯蘭國”處決之後,他愣是從百人坑裏拖著中槍的手臂和腿爬了出來。然而,薩巴赫不過是個比我長兩歲,還在讀書的學生。他在埃爾比勒的酒店打工,為的是將來能有錢上大學,找個好工作,不必回家務農放羊。“伊斯蘭國”來到辛賈爾之前,他一直為著這個目標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