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沒有一位西方記者比埃德加·斯諾更了解中國或毛澤東。這位來自堪薩斯城的年輕記者,第一次采訪毛澤東是在1936年,中國長征結束之後,在陝西偏遠地區的一個窯洞裏。斯諾根據他們的談話撰寫了《紅星照耀中國》(《西行漫記》)一書。斯諾是一個直率的毛澤東主義分子。他們之間的友誼持續多年,斯諾經常在他的與毛主席的談話中透露出令人關注的內幕消息。例如,1971年,斯諾在《生活》雜誌發表的訪問記中首次暗示,毛澤東歡迎尼克鬆總統訪問北京。此後一年多,斯諾死於癌症。以下是他有關毛澤東印象的描述,取自斯諾尚未公開發表的回憶錄。
毛澤東給我的第一個,也是永久的印象是平靜而安詳,對他將要實現解放和統一中國的目標確信無疑:恢複中國昔日的強大,迫使專橫的統治者向人民大眾低頭,給最底層的農民帶來自主和自尊的感覺。舊日改良者狂妄自大,要重新把人的美德塑造完美的思想深深地觸動了毛澤東,他後來永遠沒有擺脫這種思想。
1936年,當我第一次見到毛澤東的時候,他還是一個精瘦和被追捕通緝的紅匪,他的頭顱價值25萬塊銀洋。而現在他已變得紅潤和具有完美的神性,在中國到處都可以看到他:旗子上、宣傳畫上、胸針上和家庭的牆壁上。對許多人來說,毛澤東比任何一個國家領導人都有父親的形象;作為著作的作者,他的“著作”被官方推向文學領域,以各種大小語種發行幾十億冊。
無神論者把一切宗教都看作迷信,加以拒絕,然而毛澤東卻允許他自己成為一種新型的崇拜偶像。為什麽呢?有“好多原因”,1965年,他對我說,沒有崇拜,他可就無法維護他自己和他的思想(這很重要)的權威。是上帝還是毛,他認識到,人尚不能離開一個自尊的民族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