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當中國領導人鄧小平頒布“對外開放”政策以引進外國的資本和技術時,他曾嚴肅地告誡人民“資產階級思想的滲透是不可避免的”。這一點千真萬確。在北京,長腿美女正緩緩地走在平展的T形台上展示最新的皮爾·卡丹時裝。不遠的地方,衣著考究的遊客來到法國著名餐廳馬克西姆在北京開的新分店用餐。即使是在郊外的空地上,一身牛仔服打扮的年輕人在現在已隨處可見的盒式錄音機的伴奏下瘋狂勁舞。私營企業也在享有某種形式的自由。在過去的數月裏,政府當局一直在發動一場旨在清除“精神汙染”的戰役,這是一個非常含糊的字眼,包括了從資本主義國家進來的各種東西,從色情刊物到存在主義思想。中宣部長鄧力群認為,精神汙染包括“**、粗俗或反動材料,藝術表現形式上的低級趣味,以及對個人主義的放縱”,還包括“與國家社會製度背道而馳的”言論。
許多文化上的治理行為的最先的跡象通常是非常敏感的。同時,西方精神汙染造成的損害也同樣是隱晦的:北京的一位售貨員從香港商人那裏獲得了2本色情手冊,於是他精選並重新印製了7000多幅有利可圖的圖片;在福建省,一個生產公社用公共資金購買了12盤錄影帶和16盤黃色錄像帶,然後向每一位觀看者收取5美元(相當於一個城市工人4天的工資)。
但是,西方的影響很明顯不僅僅限於下流影片和時裝。11月,事態變得嚴重了。《人民日報》的主編胡績偉辭職,該報的三位副主編之一王若水被撤職。他們明顯的責任是:在8個月以前允許發表一篇宣揚“異化”概念的文章,這個詞曾被卡爾·馬克思用來指腐朽的資本主義。
有意味的是,今年年初,實驗派的非正統戲劇還是被允許頻繁演出。戲劇家高行健的《公共汽車站》表現的是8人等待一輛永遠沒有抵達的公共汽車的故事。這個戲劇中明顯地缺少了傳統中國戲劇的所有要素:情節、寓意和說教。與此同時,人們還爭相前往觀看由阿瑟米·勒在北京享有盛名的首都劇院自編自導的《推銷員之死》。觀眾們對戲劇中主角資本主義商人威廉·洛曼表現出滿懷的同情,許多人在離開劇院時都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