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成都巷戰·1932

3、田頌堯萌生了急流勇退意

田頌堯回到了29軍司令部他的臨時駐地――文殊院後院裏的一間精舍,室內擺設極為簡單:一張木板床,靠窗一張辦公桌,另有四隻配有高腳茶幾的太師椅,一色的紅木家具。本來,文殊院是名寺,佛家重地,是不能駐兵的。隻是前幾天仗火打得激烈,為逃命,緩急之間,他將司令部暫時安在文殊院後院。起初私心認為,24軍的炮火再猛烈,也是不敢轟擊文殊院的。再有,他要以文殊院為中心,在北門一線同劉自乾的24軍很是周旋一陣,以空間換時間,催促重慶劉湘大舉進攻劉文輝,局勢或可轉憂為喜……

然而,今夜從昭覺寺回來,他突然感到心境大變。他是帶著滿腔痛苦,怨憤去昭覺寺的,及至同大法師一席談後,冥冥間,有豁然洞開大徹大悟之感。原先極為看重的諸如“省門之戰”得失,未來的前途等等,這會兒都被他看成了無足輕重的俗務。情不自禁間,《紅樓夢》中,一段段話,火花似地一串串地閃現腦海裏:“你方唱罷我登場”,“為嫌紫袍短,方把枷鎖杠”,“看破的,遁入空門,癡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幹淨。”他覺得他已經再打不起精神為未來鼓勁努力,心中頓生萌退之意。而且,這個意願是如此強烈。幾十年的沙場征戰、同僚之間的勾心鬥角,心機用盡,這是為何呢?不就是為了一個功名、一個權利嗎?我田頌堯的今天能同出了家丟下功名富貴,妻室兒女的原蔣介石手下紅人曾雲山相比嗎?沒法比。但曾將軍何以出家呢?皆因他看破紅塵。也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一個人無論有多大的權力,多少錢財,也隻能是日為三餐,夜圖一宿而己。

幾十年的努力,究竟得到了什麽,現在歸結為一個字:累!他想息息了。他坐在一把簡易的類似馬架子的黃色軍帆布繃就的軟椅上,將身子很舒服地躺下去,頭靠在軟椅背上,諦聽著夜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