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曆史學家,無論是中國的還是外國的,都無一例外地斷言, 自東漢以來,中國就進入了中世紀,與西方是一致的。他們甚至認為, 自東漢末年傳人中國的佛教,與當時傳人歐洲的基督教所起的作用也是一樣的。然而,在西方漫長的中世紀的沉沉黑夜中,除了一部《聖經》之外,任何文學藝術、科學技術都遭到了格殺,人們甚至令科學為神學服務,去研究一個針尖上能站幾位天使,神是否有肛門……而在中國,卻出現了盛唐文明,文化藝術、科學技術空前繁榮,政治、經濟、外交是整個中國古代社會無以企及的……
也有人認為,魏晉時期,中國出現了短暫的奴隸社會的回光返照,所以老莊玄學盛行,其經濟形態也恢複到同奴隸社會一樣……
這些,皆是脫離中國曆史發展實際,生搬硬套西方曆史發展模式,所以無法自圓其說,鬧得漏洞百出,笑話連篇。
應該建立我們自己的曆史參照體係。
從魏晉到盛唐,中國社會究竟出現了什麽契機,使其一度超出了倫理社會的束縛,不僅出現了女皇帝,士大夫們放浪形骸,而且夷歌四起,外域文化爭相湧人,一反封閉、禁錮,達到了政治、經濟、文化幾乎完全同步的繁榮昌盛的頂峰呢?
是佛教文化——外來文化的傳入,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我國著名的美學家宗白華先生這麽說過:
漢末魏晉六朝是中國政治上最混亂、社會上最苦痛的時代,然而卻是精神史上極自由、極解放,最富於智慧、最濃於熱情的一個時代。(宗白華:《美學與意境》,第182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 )
社會動亂、農民起義、軍閥混戰,使定儒教於一尊的倫理秩序崩潰了,人們的自我意識也從重重的禁錮中掙脫出來,人們不僅意識到自已的個性存在,而且主動地去追求人格的獨立,於是,不僅出現了“文學的自覺”,而且也有了“曆史的自覺”——中國曆史麵臨了新的選擇,以本體論為特征的魏晉玄學鼎沸起來,並引入了印度的佛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