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人悠遠而又恒久不變的幻夢中,有一個夢,則是與別的民族有所不同的。他們甚至認為,這不是夢,而是已有的現實或曆史。
這個夢,就叫做——禮治,如孔子所言:“齊之以禮。”
它之所以是夢,因為在等級森嚴、人欲橫流的社會裏,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每個等級都有自己的道德觀念,彼此是格格不人的。但這種“禮治”的神話,卻遠遠傳出東方的世界,連黑格爾在他的巨著《曆史哲學》的“東方世界·中國”中也這麽寫道:
中國純粹建築在這一種道德的結合上,國家的特性便是客觀的“家庭孝敬”。中國人把自己看做是屬於他們家庭的,而同時又是國家的兒女。(黑格爾:《曆史哲學》,第122頁,上海書店,2001.)
當然,他也沒有怎麽說錯。
在漢代,孝則是置於最高位置,史書上就有過記載,為了盡孝而誤了公務,不僅沒受到處罰,反而得到了獎賞乃至晉升。“萬惡**為首,百善孝為先”,已成了兒千年中國社會的重要遺訓。而所謂“孝”,則“善父母為孝,善兄弟為友”。善與惡,這便是道德倫理判斷的範疇了。漢代列為七經之一的,則有《孝經》。《論語·為政》雲:“孟茲子問孝。子日:無‘違’。”《新書·道術》中也有:“子愛利親謂之孝。”
一句話,這種倫理道德觀念,則是從“孝”出發的,也就是說,是從人的宗法血緣關係出發的。
這也是整個中國倫理道德觀念的出發點。並由此有了我國古代特有的道德哲學——曆史哲學。
家庭,這是社會形成的最初細胞。以“家天下”為特征的宗族統治,很早就已在夏禹的時代開始。中國人以姓為首,也就是這種血緣意識的反映,已經有人著文說過了。“父”古文作“為”是“舉杖”、“率教”的家長(見(說文解字》),顯示出了其在家庭中的絕對的權威。隨著曆史的向前推進,一家之“父”,便演變為百官之“尹”。尹字古文中為“習”,《說文解字》中注為:“治也,從手:1,握事者也。”“尹”則成了統治機構中的管事。“尹”下加上“口”,則成為“君”。君主者,發號施令,統率一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