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文化史觀

3.6 墨翟:稱天而治與暴民政治——在非攻與兼愛的另一麵

如前所述,原始道家是“無親戚君臣上下”的,到莊子則“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就如一些當代哲學家所說,講的是人格本體論。而儒家則強調“名位不同,禮亦異數”,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連死了的說法都不一樣:“天子死日崩,諸侯口斃,大夫日卒,士日不祿,庶人曰死”(《禮記·曲禮》)。死了都仍等級森嚴,以等級來維持其“群”體,扼殺個性。

這當中出了個墨家,這邊,儒家罵他是:

墨子兼愛,是無父也,無君無父,是禽獸也。(《孟子·滕文公上》)

這倒與莊子說的“至德之隆”“與糜鹿同居”差不多。但是,莊子卻沒把他當做同誌,在《天下》篇中譏諷道:

今墨子獨生不歌,死不服,桐棺三寸而無梓,以為法式。以此教人,恐不愛人;以此自行, 固不愛己。未敗墨子道, 雖然,歌而非歌,哭而非哭,樂而非樂,是果類乎?其生也勤,其死也薄,其道大毅,……反天下之心,天下不堪。墨子雖獨能任,奈天下何!離於天下,其去王也遠矣。

顯然,莊子是講“天放”的,對墨子的禁欲主義當然受不了;而儒家講的那麽嚴苛的等級,對墨子的“兼愛”甚為惱火。所以,兩方都把他當做了攻擊的目標,他便陷於夾縫裏了。

但是,我們仔細研究一下,這三者間各有各的位置,一是講自然而然,一是講秩序井然,墨子則介乎其中,一麵講“兼愛”、同甘共苦。“兼相愛,交相利”,可另一方麵仍強調等級、上下之別。

也就是說,就曆史觀而言,它介乎於自然史觀與倫理史觀之間。

同時,我們還可以看到,莊子追求的是絕對的個性自由,反對來自任何異己力量的約束;儒家恰恰相反,它絕對服從“禮”的規範, 由上至下等級森嚴,以建立一個大一統的社會秩序。那麽,墨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