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古代的文化史上,有不少人我們很難把他說成是單純的史學家、哲學家或文學家。文、史、哲不分家,是中國古代文化的一個特征。不過,從個人的內在氣質而言,三者還是可以劃分的。如果說,司馬遷看上去是個史學家,有《史記》為證,可從《史記》本身精美的文筆、出神人化的描繪等鮮明的文學性而言,我們卻又不能不承認,他較之史學家而言,更是一位具有宏闊的史詩氣質的文學家,因此,我們不能單憑他的“宣言”來評價他的曆史觀,而要看他在作品中自然流露出來、甚至連他本人也不曾意識到的曆史觀點。當然,我們不是說他沒有“史識”,他的確從平凡的史料中發掘出了不少深刻的、新穎的思想來,這已有定論了。但要上升到哲學的高度,卻還是不夠的。
同樣,王充的(論衡),作為一部“疾虛妄”的批判性的著作,固然有史論、文論,因而史學史、文學史皆不能不提及,可是仔細研究,它所具有的哲理性比其文學性、曆史性更強,王充作為一個哲學家而言,更有其卓爾不群的意義。所以,發掘這位哲學家的曆史觀,就更接近於曆史哲學的高度——雖然當時尚不可能有曆史哲學產生。
在這一小節裏,我們不想重複與倫理史觀的幾個典型論點相近的若+思想家的曆史觀,不希望把這部作品變成教科書、麵麵俱到——這留待以後足以稱之為曆史哲學家的學者們去完成吧,當然這更是一項更為宏偉的工程,花更多的心血。我們隻期待提供一條線索,構造一個雛形,在曆史哲學前進的大道上墊一塊小小的基石,這就心滿意足了。
同漢武帝“罷默百家,獨尊儒術”相領頑的另一條路線上,我們感到劉安的《淮南子》(非他一人所著,但代表他的思想傾向)的曆史觀有必要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