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之,可以說是在宋明理學的終結點上,也是實用理性史觀的一位代表人物。按史學界的觀點,他“宗師橫渠(即張載),修止程朱,反對陸工”,而此三者均是理學內部的不同派別,因此,人們也認為,他是宋明理學的又一個階段的代表,是對宋明理學的一次全麵的總結。人稱他“自潛修以來,啟甕煽,秉孤燈,讀十三經、二十一史,及張、朱遺書,玩索研究,雖饑寒交迫,生死當前而不變。迄於暮年,體贏多病,腕不勝硯,指不勝筆,猶時置褚墨於臥榻之旁,力疾而纂注。顏於堂日:‘六經責我開生麵,七尺從天乞活埋’。”(五敵《薑齋公行述》)他也說自己能“人其壘,襲其軸,暴其恃,而見其瑕”((船山遺書)三十九)。因此,留下了浩如煙海的史著,在中國哲學發展史上,有著重要的地位。他的曆史觀,也很值得加以研究。正因為他學識淵博,思路廣闊,對理學及以往的學說,都從理論的高度上作了批判與總結。
然而,由於曆史的局限,平心而論,並不是某些人所鼓吹的,他是啟蒙主義的第一人,起到了承前啟後的重大作用。我們認為,他僅僅是、也隻能是中國古代哲學的最後一人,是宋明理學的批判者與總結者。所以,我們也隻能以他作為中國古代史觀的最後一位代表人物,是我國前曆史哲學時期的最後一人。
關於這點,我們在緒論中已略有交代,這時不妨再引上一個證據——這就是王夫之對當時西方科學技術的態度:
渾天家言天地如雞卵,地處天中,擾卵,黃雖重濁,白雖輕清,而白能涵黃,使不墜於一隅耳。非謂地之果肖卵黃而圓如彈丸也。利瑪竇至中國而聞其說,執滯而不得其語外之意,遂謂地形之果為彈丸,因以其小慧附會之,而為地球之象。……如目擊而掌玩之,規兩儀為一丸,何其陋也!(《思問錄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