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唯物史觀的艱難曆程
4.1 曆史的沉琦
折戟沉沙鐵未消,自將磨洗認前朝。
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
也許,在中國古代的文學作品中,曆史意識往往比經學家、玄學家及理學家們的著述要清醒得多。上麵這首七絕,千古流傳,人們從中感受到的一切,比史學家、哲學家喋喋不休講的道理,要厚重得多、深刻得多。滄海桑田、古今盛衰,致使銅人清淚、天老於情,何等的感慨,充溢於人心。
尤其到了近代,中國人這種“世紀末”的哀傷更為之沉重。外侮內患,幾欲不可收拾,當日自命為“中央之國”的帝國,競在世界的急驟變革中風雨飄搖,江河日下……怎樣的一種痛苦、自責與負疚,填塞了一部中國的近代史,怎樣的無奈、掙紮與慨歎,窒息在內外交困的屈辱之中,亙古的榮耀,皆已灰飛煙滅,連“萬園之園”,也在外寇的烈火中化作了廢墟。一切契機,都被曆史無形的手給阻遏了,人們還未明白過來,它便成了過去。
中國幾度要淪入亡國的險境,中華民族麵臨絕種的可能——這在當時,已不是危言聳聽了。而死亡了的民族,是不可能在火中重新誕生的,如佛學中的鳳凰涅架一樣。巴比倫、古埃及的命運,在等待著這人類曆史上生存得最古老的民族……多少誌士,徘徊於巍然的萬裏長城下,憑吊於圓明園的斷垣殘壁前,默立在氣勢非凡的兵馬俑旁,抑或站在漢墓的石獸、唐代昭陵上帶箭的駿馬身邊,怎不“獨槍然而涕下”呢?國運無常,世事無常,莫非,中華民族輝煌的古代文明,就此一去不複返了麽?一個偉大的民族,莫非就得淪為外邦的奴隸?
我勸天公重抖擻,
不構一格降人才。
清人龔自珍,自丹田道出了一聲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