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哲學的開端,正是對封建神權思想的批判。資產階級革命的深人發展,完成了自己龐大的理論體係,最後走向了曆史唯物主義。這個過程是清晰的、漸進的,也沒有大的曲折。
然而,在中國的近代史上,曆史哲學的命運遠遠不同歐洲。
多少啟蒙主義的思想家們,都沒能向前邁進幾步,便就被打得頭破血流,有的甚至開了曆史倒車,向幾千年的封建禮教投降。中國的曆史哲學階段,可以說是不那麽完整、不那麽充分發展的,它曲曲折折、時隱時現、時高時低……
至於走向曆史唯物主義,則更是充滿了血與火的鬥爭。
因此,這一段曆史觀發展的過程,很難以某個觀念加以概括,也很難給其劃分出幾個階段,在宋明理學之後,經世致用的思想,恐怕還隻能屬於實用理性史觀的範疇,有人說“經世致用”給近代改革提供了思想力量,這倒是可以商榷的,不過,它恐怕隻是儒家自我調節機能——改良主義的表現而已。王夫之便是個典型的例子。
總而言之,中國近代曆史哲學通向唯物史觀的道路,可謂血痕斑斑、荊棘叢生、風險浪惡,使不少民族的有識之士,為之捐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從李蟄到洪仁開,從譚嗣同到李大釗,均“高築神州風雨樓”,慷慨悲歌,視死如歸。
回顧這一段史觀的演變史,能給以人們的啟迪,也許不會亞於整個古代史觀史。
再以此與當時代表進步的歐洲的史觀發展史作對比,這更發人深省了。
是呀,我們承襲下的“曆史遺產”實在是太多了,時至當代,仍舉目可觸——憑此,我們則可以進一步地探討,唯物史觀到底在中國取得了多大的勝利?離它的最後的、事實上的確立究竟還需要多長的時間?
不成熟的曆史哲學,也隻會帶來不成熟的、不完整的唯物史觀,這,恐怕是順理成章、不需要懷疑的結論了。所以,了解這一段曆史哲學的艱難曆程,對於我們建立真正的、完整的唯物史觀,的確很有必要。否則,有的人滿口唯物史觀,骨子裏還是倫理史觀、血緣意識、宗法關係及其他烏七八糟的東西,新瓶裝舊酒,從而也低毀了唯物史觀的聲譽——這就是被人認為的唯物史觀的危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