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讚“自幼倔強難化,不信學,不信道,不信仙釋。故見道人則惡,見僧則惡,見道學先生則尤惡”。這是後人對他的評語,可見他自小就有一種反傳統的大無畏精神。他“好為驚世駭俗之論,務反宋儒道學之說”(沈攢(近事叢殘)),抓住了宋明理學的鼻祖孔子不放,首開近代猛烈反孔鬥爭的序幕。
李蟄出身在一個世代經商的家庭,對新興的市民階層是有感情的,對明末的經濟變動亦有所了解,在某種意義上,他是當時新的社會成分——市民階層的代言人。因此,其曆史思想裏充滿了異端色彩,他苦心著述的曆史著作(藏書)、(續藏書),則是曆史研究與現實政治緊密結合的產物,充滿了鬥爭精神。正如他在提出“經史相為表裏”的主張時說的:
經史一物也。史而不經,則為穢史矣,何以垂戒鑒乎?經而不史,則為說白話矣,何以彰事實乎?(《焚書》卷五)
他痛恨宋明以來隻準“以孔子之是非為是非”而造成“千百餘年而獨無是非”的文化專製主義,提出了“是非無定質、無定論”的觀點:“舜惟終身知善之在人,吾惟取之而已。耕稼陶漁之人既無不可取,則千聖萬賢之善獨不可取乎?又何必專學孔子而後為正脈也?”(《焚書·答耿司寇》)在推倒了孔子這一“千古一尊”的偶像後,他對曆史大膽地提出了自己的是非觀。
與正統觀念相左,他讚揚秦始皇是“千古之帝”;在“女人是禍水”論前,他敢說武則天有“知人”之明,“政由己出,明察善斷”,“愛養人才”,乃“聰明主”……一反程朱理學複古倒退的“三代之治”論。
他把聖人還原為凡人,這頗有西方啟蒙思想。他認為聖人、凡人皆是“率性而為”,並無“高下”之分,“唐虞揖讓三杯酒,湯武征誅一局棋”,並沒什麽神秘及超凡人聖之處,他甚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