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文化史觀

4.8 太平天國:曆史的慣性和新的契機

進人近代社會以來,在短短的兒十年間,中國爆發了三起顯著地標誌著曆史演繹的重大事件。一是太平天國運動,二是戊戌變法,三是辛亥革命。前者是農民起義,中者是維新改良,最後則是一個全新的革命運動。

因此,評價太平天國,不能從過去評價農民起義的觀點出發,況且它也包含有不同的因素,而應當從縱向的曆史發展的趨勢來看,它為何會歸於失敗,是否為曆史所要求?為什麽其動員群眾麵之最廣反而又得不到成功?而辛亥革命其動員麵不及它,卻又能推倒中國最後一個皇帝,而且從此之後拒絕了皇帝的複辟美夢?

同時,亦可以從曆史不同的背景看,佛教的和平傳人,“激活”了整個盛唐文明,造成了亞洲文化的大融合,使中國古代社會上升到峰巔。而太平天國試圖引人基督教神學知識,為何卻不能造成整個世界文化的相融合,隻能加速了清朝的腐敗、沒落、喪權辱國?……這一切,我們又能從中領悟到什麽?

毫無疑義地,作為中國古代社會的朝代更迭,總是借助於農民起義的力量,恰巧是這種所謂的“一質一文”及“一治一亂”的循環,充分說明其封建王朝與農民起義的“對立一互補”的作用,一種在震**之中的超穩態平衡,農民與封建統治階級,總是處在同一的曆史水平線上。所以,農民起義不可能打破任何封建統治的“天條”。打倒皇帝做皇帝,則是一切農民起義的必然歸宿。所謂的“均貧富”、“等貴賤”的思想,從來是不切曆史實際的幻想,它隻是在起義之際起鼓動作用,一旦成功便煙消雲散。農民起義的“平等”,與一人之下萬眾甸甸式的“平等”從來是相通的,惟一靠農民起義成了皇帝的朱明王朝,恰巧是中國古代史上最等級森嚴、最不平等的、大搞特務政治及文字獄的王朝。由此,不難解釋太平天國定都南京後出現的封建迷狂、 自栽內江等種種可怕敗亡現象。它似乎是高度集中地表現了麵臨末世、不可以再度重演的封建王朝(哪怕它就是靠農民起義而確立)的一切垂死的、因垂死而惡化的種種特征。它預示著,再靠農民起義而改朝換代在中國已經是不可能了,是不再為曆史所要求了——這,才是太平天國給近代史作出的最鮮明、也是最有意義的啟示,是太平天國“革命”的實質所在,是太平天國真正的曆史功績!在太平天國之後,任何農民起義都隻能是一場曆史的鬧劇,哪怕它在當今中國所能調動的人力最廣、涉及麵再大,也不可能改變曆史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