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剛評述了幾位政治家,對曆史進程產生重大影響的英雄人物的史觀。由於處於激烈的曆史演變的旋渦裏,一般來說,作為政治家的曆史觀念及思想意識,很難有成熟、完備的形態,並形成其完整的理論係統。這是不可以苛求他們的,正如古代一樣,作為周文王及秦始皇,漢武帝及唐太宗,並沒有人把他們當做思想家來評價。奇怪的是,到了後來,竟非要把類似於他們的領袖人物,在肯定了其政治作用之後,竟還要把其進一步完美化,似乎成了“全人”,又是思想家、理論家、哲學家,乃至於曆史學家、文學家、詩人等等,來了個“君師合一”。而“君師分離”一說,則古已有之。這種變化說明了什麽?是進步還是倒退?是後來的帝王或領袖,都真正成了“家”呢,還是強化統治的“曆史需要”?都是。光是“君”,已不足以懾服人民了,所以得蒙上“師”的聖哲色彩?——這是否針對人民的覺醒而進一步給君主專製打強心劑,乞憐於“師”的威信?一方麵是覺醒,另一方麵是強化愚民政策,一方麵是進步,另一方麵則是大開曆史倒車——使君權神化、聖化、無所不化……
就拿康、梁、譚而言,除開梁在曆史哲學、民主啟蒙上相對要成熟一些外,康、譚二人,恐怕很難概括出其思想體係來,也沒必要給他們編造出一個體係。在充分肯定其曆史作用之際,我們該做的也已經做了,再做,就是拔高,就要違反曆史真實了。
因此,我們在這裏,就很有必要對當時的真正的“師”——學者們的曆史觀辟一專章進行論述。可以說,這些人的史觀要相對完整一些,也深刻一些。
例如,我們在這一部分關於史觀發展的論述中提到,明末李蟄、黃宗羲等人的觀點,甚至比清末龔自珍、魏源等啟蒙思想家要走得更遠一些。如果我們進一步加以探討、研究,也就可以得到更新的曆史結論。我們完全可以說,李、黃兩位的曆史觀,是植根於明中、末葉的經濟、政治形勢的,隻有在經濟、政治提供相當充分的思想材料之際,才有他們的史觀產生,史觀總是後於經濟、政治現實的。可是為什麽史觀產生了,政治、經濟又來了逆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