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文化史觀

5.5 曆史的超前意識及逆向置換

我們又一次談到了曆史的超前意識。

講烏托邦,尤其是道德的烏托邦,這已比涉及倫理與曆史之間巨大的矛盾向前推動了一大步,也就是說,曆史的判斷或曆史的價值,是高於道德判斷與價值的,但是,曆史的判斷並不完全是功利性的,不完全是“重義賤利”的反題,例如,它對失敗的先驅者的肯定。

我們在這裏,就又必須引人審美判斷了。審美不僅與倫理相連接,也與功利相連接。把審美判斷引人曆史評價的範疇,這便有了嶄新的曆史觀的誕生。

對於倫理史觀的否定,是曆史的前進。毫無疑義,在倫理史觀裏,以善為美,以善取代了美,也就否定了美,但它首先是否定了功利,不要功利。在物質貧乏的古代社會裏,正是“劄”確保了統治者的權利——這也正是他們的道德基礎, 口口聲聲的“善”、“裏仁為美”,勸戒對統治者節製、忍辱負重,不越過任何等級的規範——這裏多說一句話,一個爭權奪利最甚的社會,往往是物質最貧乏的社會,是比經濟社會、知識社會低很多的檔次。在訴諸道德愈厲害的時候,社會的“不均”隻是表象,骨子裏是可怕的貧困。

孔子的“禮治”思想就是這麽產生的。

所以,它的“善”——道德說教,就如同在柏拉圖那裏一樣,具有相當反動的內容,迄今仍是“左”、是僵化的根源。它似乎道貌岸然,鄙夷人世間的一切功利,卻要把人類社會拉向貧困與落後。

縱然美學史觀不同整個道德相對立,但是,它畢竟是與道德家的思想體係——尤其是作為統治用的思想體係完全對抗的。

所以,美學史觀與道德倫理是相聯係而又相對立的——多少偉大的作家都被斥作不道德,如曹雪芹等,但他們在作品中恰恰反映了曆史的必然趨勢,而莊子的“不道德”,也恰恰揭露了異化社會“諸侯之門仁義存焉”的真相;相反,凡是喋喋不休進行道德說教的作品,其審美價值又能有幾何呢?試想想十年浩劫中的“遵命文學”、“幫派文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