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眾多初次到義烏的人一樣,開始我同樣弄不明白為什麽中國最大的一個商品交易市場,它既不在北京,又不在上海、廣州這些大城市,而卻在義烏這麽個窮貧偏遠的小城市?現在我才明白,這既是鄧小平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理論在此實踐得好,其二是義烏人的獨特經商之道所決定的,也就可以這麽說,除了義烏人之外很難有第二個地方能與它競爭。這是因為在中國這樣一個市場經濟剛剛開始還沒有多少時間,尤其是我們的商品信息與流通渠道十分不健全的國度,特別是長期以來我們實行的是計劃經濟,國有經濟占了主導地位,人民的生活及生產資料都賴於單一渠道的供給,橫向的流通渠道幾乎是零。在這情況特定的機製下,當我們一0始發市場經濟的快車時,就會發現其不健全和不暢通的軌道常常會嚴重地阻礙我們的進程。而義烏人則在此時此刻充分發揮了他們獨有的優勢,這就是他們用雙腳踏出的信息與商品流通的渠道。最初的義烏市場,基本上仍然是雞毛換糖的延伸而已。但絕不要小看了這種延伸,正是這種像螞蟻搬骨頭式的延伸功能,使得義烏在得到政策允許大辦市場時,它所釋放出的巨能變得就像原子能,就像原子能所產生的裂變。當成千上萬撥浪鼓手開始是用貨郎擔將各地所產、所剩的商品源源不斷往回擔,如同螞蟻搬骨頭一般往回拉;之後貨郎擔已經無法滿足日趨潮漲的需求時,他們就改用車拉、船裝甚至飛機代托等辦法再一次次地將全國各地的那些緊俏貨物又像螞蟻般地搬回家鄉……而就在此時此刻,他們的家鄉義烏便成了萬千貨物的集結地,這些貨物都是些百姓日用的緊缺用品,當然很快就有人買,有人批走了!這你一運,我一賣,他再一批發,物品流通便越走越快,使得在外的成千上萬跑貨者一此時撥浪鼓手的身份已經成了采購員,但由於他們的本質沒有改變,肯吃苦,舍得賺小利,所以從不怕別人搶自己生意,也不怕別人與之競爭,相反他們十分的願意這種激烈的在相互競爭中練就自己更過硬的從商本領。在八十年代時,我們國家的交通行業遠不能適應物品流通需要,很多地方連車都不通,或者隻有一兩趟班車。有個義烏人對我說,他在一次外出采購貨物時,不說沒座位,就是連個立足的地方都找不到,為了保證把貨物運回家,那次他整整在火車上睡了一個星期臥鋪一就是把身子橫臥著鑽在座位底下。有誰設想一下那種不能抬頭、不能直腰,連尿都不能的滋味是怎樣一種生活體驗?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也該載人世界吉尼斯紀錄。其實義烏人今天所呈現在國人麵前的大市場,在很大程度上正是由於在初期他們的無數人用近似同樣的吃苦耐勞精神,像螞蟻搬骨頭般一點一滴地積壘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