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的皇帝們浪漫得連自己的城堡都不肯固定在一個地方。
到法國的人們大都知道凡爾賽,知道楓丹白露,因為它們離巴黎近。
雖然近,也得越過原野,穿過樹林才能到達。
更早更遠更有意思的一座又一座皇家的城堡,或和皇家關係密切的城堡群,集中在盧瓦爾河穀。
楓丹白露,凡爾賽,也可以說是從那邊移動過來的。
有過百年戰爭,有過驚天動地的曆史,盧瓦爾河穀和河穀中那些曾經帝王們的宮殿和貴族們的城堡,卻安靜得出奇。
說是河穀,其實非穀:還沒意識到進入穀底已到河邊了。盧瓦爾河兩岸,包括一條條支流,看來大約大多是平緩的,略有些起伏的那種平緩。
時值仲春,較為平坦的地方,大片大片的麥地返青不久,或者就沒有萎黃過。麥苗高約數寸,正如翠綠的絨毛地毯,把地麵覆蓋得嚴嚴實實。最耀眼的是大片的麥地間開得正旺的大片油菜花,黃與綠一樣的嫩。
平緩的坡地上,大多爬滿低矮的黑褐色葡萄藤架,近前看看,確像列隊整齊的恐龍仔。看見黑褐色的藤條上剛剛爆出的一點點嫩芽,陳舊的根藤就突然新鮮無比了。
盧瓦爾河全長1020公裏,是法國第一大河。但在這樣的天地間,多大的河不到跟前也難望見蹤影;隻有過橋的時候,才看得清河流的樣子。
從一座橋上通過時,看見整座橋都有煙熏火燎的痕跡。雖是水泥構造,想來也一定很有些曆史了,肯定不止一次地被戰爭的炮火燒烤過。我想,凡經過這座橋的人,一定會想到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戰,還會聯想到遙遠的百年戰爭。
在盧瓦爾河一帶,從很早很早的時候開始,法國與英國的關係就糾結不清了。始於1337年的百年戰爭,就是在盧瓦爾河邊不停地打來打去的。那是一場法國人企圖把英國人趕出法國領土的戰爭。打到1415年,數量與實力均占優勢的法軍卻遭到慘敗。